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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虎爪拍在少年的雙臂上發力一推,少年胸口如受鐵錘重擊,腳下騰騰騰不住倒退,乓一聲,背心撞在墻上,面色瞬間由白轉青,口角血絲直掛下來。但那少年為了護住身側全無自保能力的幼弟,明知必死卻不肯獨自奔逃。
使“虎鶴雙形”的中年漢子冷笑一聲,身形微晃己搶到少年身后,雙手扣住他頸脖發力一扳。在這一剎那,天地間似乎只剩下那幼弟悲慟無助的哭聲。
陸正清霍的坐直,額角汗珠如豆,他又一次從惡夢中驚醒。
這時,兩條玉臂攀過來,是妻子趙小燕被吵醒了,她將陸正清的頭顱輕輕按在自己高聳的雙峰上,柔聲撫慰:“又夢到大伯了?別怕!別怕!”
體香清晰的傳入鼻中,陸正清心緒慢慢平復,另一股欲望卻悄然升起,不自禁向妻子乳上摸去。趙小燕輕聲一笑,卻婉拒了丈夫:“也不怕把你兒子給弄醒了!再睡一會兒吧,一會兒該給師弟們授課了。”
陸正清敬重愛妻,心中并無半分不愉。這覺己沒法睡了,他便自閉目養神,待雞叫頭遍便起身去院中洗漱。
陸正清先到東院向父親陸永年問安,又到祠堂給母親與大哥上香。
見門房張伯正灑掃前院,陸正清遠遠的先開口道了早安。張伯招呼一聲,呼喝起兒子張柱來:“把那幫懶鬼都給叫起來,該上早課了!”
于是,陸正清新的一天開始了。
近幾年來,他日日如此,刻板、單調,卻又安穩的往復!
今天會不會有什么改變,會有什么不同嗎?
1、陸家拳館
這是一九三七年的滄縣。
天空布滿了戰爭的陰云,才近秋,天氣就己經覺著冷了。按理兒說,依著河北的氣侯不該這樣啊!然不成,小日本要打來了,連這老天也要變了?
街道上行人神色悵惶不安。眾說紛蕓,說來說去無非是蔣委員長的中央軍如何如何兵敗如山倒,小日本又是如何如何來勢洶洶勢如破竹,三三年進河北,沒兩年就占了河北北邊大片的地兒,逼著中央政府訂下這協定那協定的,不讓中國人在自家的土地上派駐政府機關駐扎軍隊,這天底下也有這樣的道理?眼看日本人一路就快打進滄州地面了,這讓平頭百姓們可怎么活?這話聽著就喪氣,可把話說回來,在這戰爭的年代里,又能讓尋常小百姓們談些什么呢?
王有貴走在街上不住的搖頭嘆氣。話說這滄縣縣城雖然不大,可沾了是滄州名產金絲棗種植、集散地之一的光,一向也有幾分繁華光景。瞧瞧現如今,沿街兩面的商鋪門臉兒十間倒有七八間上了門板,就那三兩家開著,里邊兒也是冷冷清清,往日里沿街叫賣的地攤兒貨郎更加不見蹤影。王有貴是滄縣最大的飯莊”得貴居”的掌柜,本本份份的買賣人一個,瞅著這百業俱廢、市井蕭條的,心里又怎么會沒一丁點兒感慨?不由得暗罵一句‘這都欺負咱們中國人多少年了?這狗日的小日本!’
當然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商人腦袋瓜子里,沒辦法清楚地區分什么是欺負,什么又是亡國滅種的侵略戰爭。
王有貴這是去東瓦子巷的‘陸家拳館’找陸永年陸老拳師商量事兒。這不,還有三天就是陸老哥六十華誕,王陸兩家世交,老哥倆尿尿和泥巴打小一塊長大,近六十年的交情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但凡陸家有事需要擺酒肯定是在‘得貴居’。陸老哥生性豪爽好客,交游廣闊,這要擱以往也不用商量什么,王掌柜怎么的也得給老哥哥好菜好煙先備下二十桌席面,好酒‘十里香’更不能少過三十壇。現如今不是日本人要來了么,整個縣城里大多數人都躲到鄉下去了,這壽酒怎么擺還真得好好合計合計。
正想著,已經到東瓦子巷了,往里十幾步就是‘陸家拳館’。這拳館是陸永年祖上傳下來假三進的大宅子,幾十年風風雨雨,雖然修繕過數次,仍然不可避免地顯出了破敗,就連匾額上‘陸家拳館’四個大字也是金漆黯淡剝落。
前進是門房和下人房,東西廂八間就住了門房老張一家四口,說是下人,陸永年其實也沒真拿他一家當下人對待,陸家的晚輩可是管老張頭叫伯叫張爺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