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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孟以冬似乎是愣著了,他接著說,
“盛通召邢宗明回美國,他要把周遠揚帶走。”
“遠揚哥答應了?”
“可不嘛,”走到車邊,他抬起胳膊將口袋的位置遞到他面前,“開下車。”
“哦……”孟以冬伸手掏出鑰匙解了車鎖,又開了后備箱,蕭升放好東西拍了拍手,撐著還沒放下的后備箱蓋看著他,“你不覺著有貓膩啊?”
“什么貓膩……”孟以冬回身繞到另一邊上了車,等他上來才說,“明天當面問問不就知道了。”
周遠揚自然是什么都不肯說,這包間是邢宗明訂的,他本人沒有過來,窗外是北京冬季里燈火闌珊,雪花綿綿的夜色,脫了羽絨服,他縮在衛(wèi)衣里,咬著到頂?shù)睦溈圩樱瑢τ谶@幫人一系列的‘慰問’充耳未聞。
“遠揚哥,你把工作辭了?”孟以冬這時候問他,他才緩緩點頭,
“是我被工作辭了。”
“嗬,難怪您答應跟人走呢。”蕭升道。
“不會吧周遠揚,”馮淇湊上來,曖昧的看著他,“你這八百年不動搖的心就這么容易被收買了?”
“哎呀,我跟你們說不清,”周遠揚猛地拉下衛(wèi)衣帽子,盯著蕭升問,“蕭升你是不是禽獸你,你動誰不好動你弟弟!”
“誒這你可誤會了啊,”馮淇又插嘴,“明明是冬冬先動的蕭升,是吧,冬冬?”
孟以冬尷尬了一瞬,又聽周遠揚問,“冬冬,你告訴我,所,所以你們倆現(xiàn)在是真的在一起了?談戀愛了?”
孟以冬沒說話,他還是答不上來,他不能說他們只是做.愛了,但誰也沒提過類似‘在一起’這樣的字眼。
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蕭升大概也說不出那樣肉麻的話,孟以冬琢磨著,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落進蕭升耳朵里,讓他皺了眉頭,“不好回答嗎這個問題?”
“……”孟以冬去看他,只見他眉宇間的不滿,心里陡然生出些委屈,“你怎么不回答?”他說完起了身,“我去趟洗手間。”
蕭升手里空了,剛才孟以冬的手還在他手心里,他坐在原地未動,指間碾著余溫,馮淇剛要說什么,被劉琛捂住嘴摁在了懷里,包間里氣氛詭異,過了會兒,周遠揚倒了酒遞給他,大概是對現(xiàn)在情況妥協(xié)了,說,“對冬冬好點兒,你這臭脾氣,不許瞎欺負人家。”
蕭升無奈的笑,“我哪舍得啊……”
“唔啊!”馮淇費勁掙脫開,拿拳頭砸了劉琛胳膊好幾下,“你謀殺親夫啊你!”
“蕭升,”馮淇繞到蕭升身邊坐下來才說,“你跟冬冬上床了嗎?”
蕭升要發(fā)火,被馮淇摁下了,“你這是睡弟弟,還是睡男朋友啊?”
“我去看看他。”蕭升抻開椅子要出去,桌上電話恰時響了,來電顯示是母親大人,他又折回來接聽,那頭說,典典去世了。
第35章 現(xiàn)在補上來得及嗎
典典感染嚴重,出現(xiàn)膿毒血癥,送到手術室顱內也開始出血,后來搶救無效,秦芳親自宣讀了死亡時間。
醫(yī)院打算將典典的身體放在太平間兩天,就兩天,如果兩天內他的家人仍舊躲著不出現(xiàn),便作為正常因病死亡且無人認領尸體移交殯儀館火化,骨灰存放兩年再無人認領,殯儀館會按流程處理骨灰。
秦芳帶著蕭升一行人去見了他最后一面,大家都在,周遠揚在路上還叫來了邢宗明。
秦芳說,“我會跟醫(yī)院慈善基金協(xié)調,給典典辦理后事,只是需要些時間。”
“要多久?”蕭升問。
“如果這兩天沒人來,大概會在火化后。”
秦芳見慣了生死,也不是每個病人都能如此照拂,原先哄典典的話十分里確有百分出自真心,只是事情落到實處,困難是無可忽視的。
“怎么捐款?”孟以冬問了說,“我還有點積蓄,可以都拿出來,典典無論如何都得有個墓地。”
“我們也有,”馮淇沒敢再看躺在白布下的小孩,匆忙掏了手機,說,“現(xiàn)在墓地是趕上房價了,可好在面積不大,給孩子張羅個好點的,沒什么問題。”
那會兒周遠揚也要說什么,讓邢宗明攔下了,邢宗明的手從他腦后繞過去以一個抱著他的姿勢捂住他的嘴說,“錢好解決,但墓地未必說有就有,這事我來想辦法,還有,他的家人不必再找了。”
他們走后,孟以冬跟蕭升留了下來,他們心照不宣的想再多陪他一會兒。
“棕熊沒有找到,你是不是失望了?”蕭升溫和的問,“以后每年給你買一只,你要是還覺著孤單,就多買幾只,好嗎?”
太平間是如此寂靜的地方,典典安睡著,像蚌中一顆晶瑩璀璨的珍珠。
孟以冬沒有說太多的話,也沒有難過到難以自己,他和蕭升一樣,覺得惋惜,覺得世事過分無常,他希望這段日子快點過去,至少在北京回春前,大家的臉上能掛出一些欣慰的笑容。
但在北京,在他們得以信任的人當中,只有邢宗明可以僅用一天的時間搞到一塊墓地,并且安排好殯葬的細節(jié),讓典典盡快的入土為安。
這事兒本來與他無半分關系,甚至在被周遠揚叫來醫(yī)院前他都沒見過典典。
那天從醫(yī)院出來,周遠揚坐在他副駕駛上,由衷的說了聲謝謝。
邢宗明問他,“謝我什么?”
周遠揚說,“做了慈善。”
邢宗明將車頭擺正匯入車流,“我只是按你想要的結果在做,”他說,“周遠揚,即使你只是心疼了一下路邊的流浪狗,我也許會為它們建收容所。”
周遠揚想起在哈爾濱那幾年來,邢宗明好像也是這樣,只消他一個念頭,一切就都妥善安排好了。
典典是在年前一天下葬的,邢宗明請來了先生主持葬禮流程,墓碑連夜送來,上頭刻了簡單的八個字:音容笑貌,猶存心間。
這是蕭升給的字,連碑上的照片也是合著醫(yī)生護士大家從自己手機里挑出他笑的最燦爛的一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