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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葉謙不禁有些感慨,恍惚之間這已經(jīng)是他住在山上的第四個年頭了。
此處一花一草、一木一池,無一不熟悉,無一不親切,家的溫馨并沒有沖淡他對山下的思念,每至月圓時,他都會久久的抬頭仰望那一輪明月,心里想著是否自己的親友此刻也正在仰望著同一輪明月呢?
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夜郎雖遠,但仍可以到達,山下雖近,他卻不能違背師命偷偷下山。但他并不怨恨師傅,他明白師傅這樣做也是為了自己好,倘若自己三天一小回,七天一大回,哪還有什么心思放在學業(yè)之上,況且修行之道貴在克己、潛心,若被欲望一撩撥便忍受不住,那等到修行“成功”之時,怕只會為一己私欲便為禍蒼生了。
故天將降大任與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大道之行也,便是如此。
葉謙想的有些入神了,左肩忽的一沉,一只拖著三尺長的尾翼,一身烏黑羽毛、羽翼上飾有血紅色花紋、足有他小半個腦袋大小的子規(guī)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親昵的啄了一下他的腦袋,扯著他的頭發(fā)。
“子規(guī),不是跟你說了我的頭發(fā)不能吃了么?”葉謙訓道。
子規(guī)喜食棉花,棉花自然由在后山那位子規(guī)的長輩出了,每每葉謙去后山討要棉花之時,那位長輩都顯得頗為不情愿,但雖是吝嗇如斯,倒也沒真虧待過子規(guī)幾分,量還是足夠為子規(guī)提供成長所必須的養(yǎng)分的。
但子規(guī)也因此落下了一個壞毛病,那就是喜歡抽絲剝繭,葉謙的衣服、頭發(fā)便成了首要“襲擊”的目標了,葉謙雖時帶著教訓的口吻,卻并不惱怒,子規(guī)好似知道葉謙的心意一般,所以這種帶著幾分親昵、幾分捉弄的小動作因此從未真正改過。
葉謙側(cè)目一笑,“子規(guī),隨我散散心吧。”
“好啊。”子規(guī)歡快的應了一聲便“子規(guī)、子規(guī)”的叫著飛了出去。
堂前的桃樹是葉謙很喜歡的一個地方,這株桃樹說來也稀奇,竟然四年都未曾見其結(jié)過果實,只開花不結(jié)果的桃樹,葉謙倒是在一篇秘錄中看到過類似的傳說。百年樹,千年果,只要吃上一顆樹上結(jié)的果實,便能夠增進功力幾十年,世之罕有。雖然不知這果實的滋味如何,想必口感也不會差到哪去,而且竟還有增進功力的效用,莫不是后世西游記里吳承恩書中所寫的蟠桃園里的蟠桃么。
存在即是合理,也許神話故事,也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吧。
葉謙又走到平日沐浴的池塘附近,水質(zhì)清澈見底,但也正應了那句古話,水至清則無魚。波瀾不起平靜如鏡的池面,一片飄落的桃花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波紋。
他心神一動,以指代筆,以水代墨,借用自身的氣勁在池面上勾勒出一道古怪的弧度,池面波光一閃,他的身軀竟突兀的平移至池面上,波紋散開,葉謙依舊保持著剛好收筆的姿勢立在岸邊,鏡中花水中月,一切皆是幻象罷了。
“你的水粼符真是用得越來越好了,子規(guī)、子規(guī),絲毫不比你師傅遜色幾分呢。”子規(guī)贊道。
葉謙笑著搖了搖頭道:“師傅長于此道無數(shù)載,我不過剛好入門而已,怎敢班門弄斧,起了比較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