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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吃飯了?我們先去商店,商店里面都是成箱的食物,我們首要拿高熱量食物,比如成箱成袋的糖果,還有餅干,巧克力更是一塊都不要放過,一塊糖或者巧克力的熱量能支撐人六個小時左右。其次,我們要拿走全部的面包和方便面,桶裝方便面還是袋裝方便面一概不論,有多少裝多少。這些東西都很輕巧易攜帶,比起大米白面什么的可要好拿多了。全部拿走的話,省著點的話,足夠我們吃上半個月左右。”白濯蓮語速不急不緩,吐字很清晰。伸出一只手習慣性的想要推一推鼻梁上眼鏡框,卻推了個空,白濯蓮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的眼睛昨晚被打碎了,不由得無奈的放下了手。
“好主意,就這么辦,昔顏,辛苦你一趟,去告訴所有人,十分鐘后出發去商店,讓他們做好準備,有書包的清空書包,沒書包的找些結實點的塑料袋,按照濯蓮所說的,我們拿走全部的糖果和方便面。”聽得白濯蓮一說,張蘇凌頓時眼前一亮,偏過頭看向張昔顏,吩咐道。
張昔顏點了點頭,腳掌附近突然浮現兩團青色的風旋,人影一閃就已經到了門口。
“等下,順便把所有覺醒了能力的學生也都叫來,我們做下統計。”韓子義一拍腦袋,連忙提醒了一句。
“好的。”張昔顏腳步一頓,點了點頭,腳下一動,身形瞬間消失。
“你不說我都忘了,覺醒能力的學生們我們還沒統計呢,昨晚我記得是七個吧。”張蘇凌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說道。
“起先是七個,后來好像到了十五個吧,再后來我睡著了,也沒顧得上查,不過應該有不少了,怎么說我們這也有四百多個人呢。”打著哈欠,韓子義的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昨晚在黑豹的壓迫下覺醒能力后才讓他有了那么一點安全感,后半夜累的昏昏沉沉的,實在扛不住了就睡了兩個小時。
“話說,這玩意也跟天賦有關系嗎?怎么有的早有的晚?”張蘇凌看向兩個同伴,問道。
“那誰知道了,估摸著是把,應該是越早覺醒越好吧。”韓子義摸了摸頭,不太確定的回道。他是個教體育的,文化課差得離譜,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說的就是他這種人,讓他回答這么有深度的問題,顯然不太可能,能給出這么個答案已經很不錯了。
“是意志。天賦這種東西我不知道,但是意志越強的人覺醒的越早。”輕輕的給三頭幼狼捋順黑亮的毛發,白濯蓮低頭說道。
“意志?”韓子義不明所以。
張蘇凌怔了怔,沒說話,平靜的伸出手掌,一朵赤紅色的小火苗突然浮現在掌心,感受著火焰傳來的溫度。默默的看著這一束赤紅色的火苗,張蘇凌陷入了沉思。
“算了,我特娘的也沒那個腦子,想不明白這些歪歪道道,現在這破世道,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韓子義自嘲了一聲,笑了笑說道。
“對,我們只要活下去,活下去就好,我們要努力的活下去。”平攤的手掌緩緩握成拳,赤紅色的火苗直接熄滅,張蘇凌站起身,掃了一眼班級內神情憔悴的眾人,輕聲說道。
現在的世界,誰也沒有把握一定能夠活下去,張蘇凌也沒把握,但他會用盡全力,努力的活下去。他不像石心竹一樣不在乎生死,為了看到更遠更有趣的未來而活下去,他只是個普通人罷了,他想要活下去,只是因為他不想死。這是個渺小而卑微的愿望,甚至算不上愿望的愿望,但除此之外,他別無所求。
“世界與世界之間的戰斗嗎?”韓子義抬頭,茫然的看向窗戶外的世界。
青天界,鏡魔天,青天,妖獸,這些以往從沒有出現在人印象中的東西突然一股腦的冒了出來,韓子義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天。他今年三十歲了,結了婚,有個四歲大的可愛女兒,還有一份教師的好工作,這已經很完美了,他很知足了,他什么都不缺,家庭美滿,事業優秀,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生活。他本以為自己這一輩子會這樣平凡而幸福的繼續下去,直到垂垂老矣安詳離去,可這短短兩天間出現的變故,已經徹底擊碎了他所有對未來的憧憬。他沒有想過妻子女兒會怎么樣,因為他不敢想。韓子義沒有對人說過,今天早上他是被噩夢嚇醒的,夢里面,他的女兒渾身是血哭喊著爸爸,他的妻子被不知名的怪物扯得支離破碎。
“不是戰斗,是戰爭。”輕輕抬起頭,白濯蓮眼中似乎包含著很多情緒,復雜難明。這個斯文儒雅的消瘦青年雖然一如既往的帥氣,身上卻始終透著淡淡的憂傷,如同一杯沉淀多年的紅酒,優雅而傷感。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他失去了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就在他面前,微笑著撫摸著他的臉,倒在血泊中。白濯蓮一直很沉默,沒有表現出多么傷感,可在這份若無其事的偽裝下,卻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很痛,他真的很痛,他感覺心臟在炸裂,因為他的心中只有她,現在她死了,為了保護在恐懼面前喪失意志的他,所以,她死了。他的心中沒有后悔,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
“戰斗只是對世界而言,對我們而言是戰爭。我們與妖獸之間的戰爭,不會休止,不會妥協,我們……不死不休!”白濯蓮的聲音很低,如同是壓抑無盡悲憤的咆哮。一雙秀氣的眼睛滿是血絲,像極了發狂的野獸。
許是被白濯蓮的情緒所刺激,一直安睡的三首幼狼突然抬起來一個腦袋,口中發出一身短而悲愴低嚎,嚎叫過后繼續陷入了安睡。
輕輕撫摸著三首幼狼的頭,白濯蓮情緒稍顯低落。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世界與世界的戰斗,還有‘青天’,這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嗎?”張蘇凌看向窗外的天空,滄桑古樸的青云石碑高懸,語氣莫名。
“匪夷所思?我們本來就身處在匪夷所思的世界之中掙扎求生。”輕輕的閉上雙眼,身軀在微微顫抖,白濯蓮感覺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自心底涌出的無盡悲傷與痛苦,讓他很想放聲大哭。可他不能,他的第一次怯懦讓他失去了她,失去了所有。他發誓,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不要繼續怯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