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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客廳內無比壓抑的氣氛被富前程所打破。

“何必呢？我們離開了，也就離開了。”富前程認真的看著石心竹，臉上微微有些發苦。

“我記性很差。”石心竹很平靜，無喜無悲，“我生在這個地方，長在這個地方，如果走了，時間久了就會忘掉。我會忘掉所有，這里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我所有的曾經，都會泯滅在時間的流逝中。”

富前程默然，苦澀的笑了笑。

“記憶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淡淡的笑了笑，石心竹仰起頭，掃視著屋內的一切，電視機，冰箱，飲水機，沙發……這些都很熟悉，但是僅僅才只過了兩天就逐漸開始變得陌生，緩緩收回目光，石心竹輕聲開口：“記住該記住的，忘記該忘記的。改變能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可能會失去很多東西，當一切都失去，記憶是唯一能證明我們有過曾經的東西。很多人想要遺忘不好的過去，但也有很多人想要銘記喜悅的曾經。記憶嘛，好的與不好的，快樂的與悲傷的，想記住的與想忘掉的。”

富前程依舊默然不語，側著頭看著石心竹，光從側臉，完全看不出喜怒，富前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是在出口的瞬間生生咽了回去。

“我雖然記性不是很好，但也有想要記住的東西。不必去擔心我，爺爺奶奶是死在我的手上沒錯，可卻沒有什么值得我痛苦的，兩位老人家很老了，七十年風雨同舟，有過苦，有過甜，雖然每天都會吵架，卻仍然樂在其中。談不上什么閑適，也談不上什么恢弘，但是足夠充實。每個故事都有開頭和結尾，他們走的很安詳，生時同眠死后同穴，這個結尾很美好。我會記住，沒有痛苦的記住。”石心竹語速很慢，聲音顯得有些重，但面上依舊平靜。語落不久，石心竹停頓片刻，終究還是抓起水杯，以水代酒一飲而盡。

張開嘴，富前程很想說些什么，卻最終只能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石心竹的話讓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也不想石心竹持續在低沉的心情中，轉開了話題問道：“人選非要是這個黑社會頭頭？”

說實話，富前程很不喜歡這種混黑社會的人物，這跟憤青什么的沒關系，純粹是信任問題。如果石心竹打算讓徐霽松跟著，那么必然要給予一定信任，但是一個混黑社會的人怎么可能讓人興起信任之心？這群人為了利益啥都敢干，殺人放火之類的即便不是家常便飯但是干過不少是肯定的了。哪怕石心竹說這個徐霽松很重義氣，算是一個好漢子，但他不像石心竹那樣精神有問題，可以不在乎那些旁枝末節，所以他不可能對這個投以信任。如果可能的話，富前程還是決定讓石心竹換一個人選。

“人選很多。通魯市這么大，五六十萬人還是有的，即便昨晚死掉一半，也還能剩下幾十萬，找一個合適人選不是不可能。甚至于如果放棄徐霽松，我也能很快找來其他人頂替，而且相較來說也更可靠些。但我不打算這么做。”握著空了的水杯，石心竹平靜的說道。

帶走的人選不是沒得選，反正只是一個回憶而已，什么人不可以？通魯市這么大，要說寶藏肯定沒有，但是人還是不缺的。而且帶走的人也并非只能是一個，憑借他們兩個的能力，領著兩個，三個其實也都可以。只不過石心竹不想罷了。

富前程皺了皺眉，繼續等著石心竹解釋。

“說來其實也沒什么，只是因為徐霽松這個人我還算有些了解，甭管是道聽途說還是什么小道消息，既然能成為一個傳奇，個人能力方面肯定不需要質疑，而在短期的時間里我雖然能找來一個值得相信的人，但是卻未必有著徐霽松的能力。另外我觀察過，徐霽松這個人具備很良好的心理素質，面對妖獸的時候比起普通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這也是我能讓他活下去的根本，如果是個見到妖獸就腿軟的貨，我才懶得理。除此之外，徐霽松經過社會的磨練，成熟老練，處事也謹慎圓滑，知進退。這樣的人短期內我找不出來。人與人雖然都差不都，但是在利用價值上卻又很大不同，徐霽松就是這樣一個利用價值極高的人。”石心竹不咸不淡的解釋著，沒有過分夸贊，也沒有貶低，實事求是的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其實還有很重要的一點，行為問題。我的行為問題。”石心竹微微抬頭，看著富前程接著道：“你應該知道，我沒有生命的概念，精神也不穩定，我想殺人的時候即便是個孩子我都能下得去手，這種情況，正常人會跟隨我嗎？徐霽松不同，他本身就是黑社會出身，殺人全家的事情不是沒干過。壞人與瘋子一起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石心竹淡淡的笑了笑，自嘲的說道。

在石心竹認識的人里，韓子義、張蘇凌、張志遠、柳青山這些人其實都要比徐霽松可靠，可信。所以人選不是不能換，但想要換一個擁有和徐霽松一樣能力的人卻是沒可能。更重要的是，想要找一個敢跟隨石心竹的人真的很難。

“另外，即便沒有我們的幫助，徐霽松如果覺醒了能力，也能夠活下去。像他這種人，只要有力量，想要活下去真的不算很難的事。”頓了一下，石心竹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富前程皺著眉，陷入了沉思。能從石心竹嘴里得到這種肯定的評價，那么就說明徐霽松這個確實有很大的價值。富前程也不得不思考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隨你。但如果他有異動，最好還是殺掉。”富前程思考了一番，還是選擇了同意。

“可以。”點了點頭，石心竹應的很果斷。

石心竹雖然是打算保他活命，讓他跟隨自己活下去，但也沒有說過不能殺他。如果惹到石心竹不喜，哪怕徐霽松沒有別的心思恐怕都會被石心竹雷霆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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