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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很脆弱,可她卻表現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堅強。
沒由來的,墨溪覺得似乎全身都變輕了,似乎以前一直有座大山壓在心頭,可如今這座山崩塌了,連灰塵都消散的分毫不剩。這種輕松感是前所未有的,對于這種輕松感,她發自內心喜歡,或者說,她喜歡現在如此輕松的自己。
臉上的絕望之色消褪,墨溪笑了,這笑容美的令人窒息,令人不敢直視。一個古樸的文字悄然浮現在墨溪的眉心,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卻透著一股古樸滄桑。給人的感覺那不像是一個字,而是一扇門,一扇亙古以來恒久存在卻丟失了鑰匙的門。門后是塵封多年的未知世界,那是被歷史的長河遺忘在最深處的世界。
此刻是墨溪渾身散發著異樣的光彩,那是一種美,一種不自覺就能吸引人心的美。這種美,源自心靈。
墨溪緩緩站直身體,輕柔的將額前繚亂的發絲束到耳后,沒有顧忌三毒蛛王獸的威脅,心頭的大山崩塌后,她對于三毒蛛王獸的恐懼也隨之消褪了。而令人奇怪的是,三毒蛛王獸竟然沒有對墨溪發動進攻,反而眼神怪異的看著墨溪,或者說,它在看墨溪眉心那個若隱若現的古樸文字。
“作為父親,你真的很不稱職?!蔽⑽⑻ь^,墨溪看著身前依舊一動不動的中年男人,輕聲開口。
那銀鈴般清脆的聲音令中年男人身體顫了顫,透過不遠處轎車上的倒車鏡,墨溪能清楚的看到男人的表情,那張憨厚的臉如同吃了蒼蠅般難看,而且,吃了不止一只蒼蠅。不知道為什么,墨溪突然想笑,然后,她輕輕笑了出來。少女歡快的笑聲傳入男人的耳朵,那張難看的臉陰沉的無以復加,眼神卻浮現出了深深的恐懼,而這恐懼的源頭,來自于身后那個他養育了十八年的女兒。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突然會恐懼,只是覺得自己這個平時乖巧聽話的女兒變得不一樣了。
“算了,我親愛的爸爸,既然你想讓我死,那么我為了回報你這十幾年來的照顧,我們就一起死吧?!毙χ_口,墨溪看著身前的中年男人,手腕一翻,藏匿已久的水果刀落入掌中。那溫婉的聲音沒有起伏,生命在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義。
“別,墨溪,好女兒,是爸爸錯了,是爸爸錯了?!彼坪跏歉杏X到身后傳來的殺意,男人急忙開口求饒,態度極為誠懇。
“其實,我對你真的不怨恨。十八年來你雖然沒管過我,但是每個月都給我充足的零花錢,我想要的東西只要不是太過分,你都會毫不猶豫的買給我。我之所以能在學校保持著每科第一的成績和你平常給我抱的各種補習班也有很大關系,哪怕那些補習班貴的要死你也從來不在意。甚至我能在短時間內自學大學到博士的所有課程也是你發動人脈給我找的所有資料。”
“你對我的關愛其實已經可以稱之為寵溺了,但我知道,你這么做只是為了彌補心中對媽媽的虧欠罷了?!蹦届o的說著,握刀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你知道了?”聽到女兒提到早已死去的妻子,男人臉色猛然一變。
“你假托車禍之名殺掉了媽媽,從保險公司那騙取了一大筆的保險金,成為了你當年創辦公司的啟動資金。你常說我們家之所以有現在這種樣子和媽媽是分不開的,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吧。我的智商據我自己推測大概在145以上,你自己以為沒人知道,卻無法瞞過我?!蹦穆曇羝椒€低沉,如同敘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際上,也的確如此。媽媽這個字眼墨溪真的不熟系,在她僅有兩歲的時候,媽媽就死掉了。一個僅有兩歲的小孩能記住什么呢?她記不得有關那個女人的一切,甚至沒有什么想念,即便是對著照片,她都覺得陌生。至于報仇,雖然有過想法,但是后來也舍棄了。連記都記不住的人,又哪里談得上仇怨。反倒是男人辛辛苦苦的養了她十八年,即便有恨有怨也早就抵消了。
“墨溪……”男人苦澀的開口,不知是想要道歉還是懺悔,但是他卻說不出來了。背心傳來的劇痛正飛速的抽走他的生命力,鮮血從刺破的心臟噴涌而出,嗆入了肺中。男人沒有反抗,面帶解脫的倒了下去。在他閉眼之前,十幾年前那個陪他一同走入婚姻殿堂的溫婉女人笑著站在他身前,溫柔的伸出了手,那淺淺的笑容,一如從前。男人掙扎著抬起手,用光了最后的力氣,顫抖的手似乎想握住什么,然后在半空中無力的垂下。
明明是第一次殺人,可少女沒有任何恐懼和后怕,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惡心的嘔吐,神情平靜的有些詭異。
嫣紅的血液順著刀身染紅了少女的手心,墨溪看著男人那垂落的手,輕輕嘆息一聲。沒有人知道,少女這聲嘆息的含義,也沒有人知道少女這聲嘆息中飽含多少著復雜的感情。少女孤單的身影靜靜佇立,微風拂亂了少女的發絲,凄美的令人心疼。
三毒蛛王獸可并不像少女那般復雜,它可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吹侥腥肆餮瓜潞?,立刻爬了過去,兩根半米長的巨大毒牙刺穿尸體,隨后一點點送入口中。在劇毒的腐蝕下,男人的尸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三毒蛛王獸吃起來也更加快速。
笑了笑,少女抬起手,鋒銳的水果刀輕易刺穿了衣服洞穿了她的心臟,嫣紅的鮮血涌出,少女仰面朝天神情平靜的倒了下去。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從身體里流走,墨溪笑靨如花美的令人窒息。這一刻她沒有絕望,沒有恐懼,沒有悲傷。有的只是一份平靜,心若止水的平靜。
墨溪眉心那個古樸的文字似乎隨著墨溪生命的流逝逐漸的在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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