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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循規(guī)蹈矩地朗誦分析完了文章,又抽了幾個學生起來回答問題。他自是知道鐘白不會,也懶得抽她費事兒。
幾位站起來回答的師兄之中,就屬聞余師兄的回答得到了先生的夸獎。
鐘白斜撐著頭,望著聞余師兄的背影,倏然想到了剛剛秦瑤師姐慌慌張張的樣子。
方才走得急,未能來得及仔細看,現在回想來,師姐回過頭時,一霎那的表情似乎并不開心,甚至……隱約還有一些悲傷。
她忽然想起了昨夜路過山道時,見到秦瑤師姐拿著一封信,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連她喚了幾聲,她都似乎沒有聽到,整個人跟失了魂似的。
課堂將結束時,先生正色道,“諸位弟子,本堂課,該是咱們仲月的最后一堂課了。再過十日,就是你們休沐的日子了。這段日子,你們該回家的回家,不回家的就老老實實待在飛云峰上,切忌四處招搖,惹是生非。當然,若是他人主動挑釁,也切莫畏畏縮縮,沒了飛云峰的氣勢。”
先生的這番話令底下的學生們頓時炸開了鍋,人人臉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休沐,即意味著放假歸家,能從飛云峰上繁重的學習中脫出身來,見到闊別已久的家人了。
可鐘白卻并不開心。
每年休沐,山上的弟子們就盡數回去了,就連大師兄也要歸家待上一段日子,屆時,飛云峰上便只剩了她和一堆老古板師伯,好不無聊!
下了課,鐘白沒忘記要幫秦瑤師姐借筆記冊子的事兒。
聞余走在人群的最前端,她追了兩步,“聞余師兄!”
“小白。”他并不意外,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筆記冊子遞給她,“喏。”
鐘白和他并行一道,“師兄,你最近有沒和秦瑤師姐聊天啊?”
聞余師兄頓了下,笑道,“沒,怎么了?”
鐘白瞟了眼四周,掩著嘴,小聲道,“秦瑤師姐似乎出了點事,今天心情不太好。”
身側這人明顯地皺了下眉心,又馬上掩蓋下,“她不是與你要好?你自去安慰她就是了,告訴我有什么用?”
“嘖嘖……”鐘白揶揄道,“裝。”
聞余師兄和秦瑤師姐互相暗戀之事,是她自前世便知道的事情。
想當年,就因為她不小心把洗臉水濺到了師兄的筆記冊子上,他就再也不愿意借她東西了。
可那次她替師姐借筆記冊子時,只隨口說了句“那秦瑤師姐可要失望了”。
師兄一聽,雖臉上還是一副不情愿的樣子,手中的冊子卻直接塞進了她懷中。此后,每次上完課,她只要喚他一聲,他就馬上交出的筆記冊子。
對秦瑤師姐的偏袒溢于言表。
鐘白也好奇過這二人為何不直接坦誠相待,但想著這是人家自己的事兒,她一個外人也不便指手畫腳,便沒有干預。
前世休沐之時,她住進了太子府,之后就再沒回過飛云峰,也不知山上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后來,秦瑤師姐嫁給了林尚書家的庶出長子,而聞余師兄也投軍從戎了,倒是沒聽說娶了哪家的小姐。
鐘白著實替這二人惋惜。這一世,說什么也要幫幫二人。
……
下了學堂的弟子們一窩蜂地往山上食堂涌去,頓時將山道充得熙熙攘攘。
鐘白和聞余師兄走在前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然,她神色一變
只見山門處遙遙站著一個人影,風姿綽約、高挑挺拔。
那深邃鋒銳的眉眼,正灼灼注視著此處……
第10章 孽障!
灼熱的視線直直投向此處,聞余被盯得面上微燥,忽覺得身側少了點什么,他回過頭,發(fā)現鐘白停在了下面幾階臺階上,臉上有些慌亂。
“怎么了?”
鐘白訕笑道,“沒、沒事兒,我就忽然想起來,今兒先生教的文章有些沒聽懂。師兄先走吧,我去問問先生。”
話音剛落,那人就急吼吼地鉆入下方的人群中,仿佛被誰追著似的,只剩了個倉惶的背影。
聞余摸了摸后腦勺,不知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回過頭,卻見方才還在山門邊的男人已經走了下來,他停在離他幾步遠的高階上,高挑的身影投下一片陰翳。
他捏了捏手心,主動走上前去打了聲招呼,“大師兄。”
“嗯。”那人淡淡點了點頭,面色不是很好。
聞余抿嘴,問道,“大師兄是在找小白嗎?”
聽這話,他的目光終于有了一絲變化,明明還是古井無波的眼神,卻莫名讓他有了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他殷切道,“小白去找先生問文章去了,大師兄可是找她有事?我可以為大師兄代勞。”
站在高階上的男人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通,眼瞳中隱隱泛出些寒意。良久之后,只吐出一個不用,便越過他離開了。
聞余摸了摸手心,一片濕汗。
……
學堂中。
瘦削的先生俯著腰,一片一片地撿起弟子們落下的垃圾,每拾幾下,他都要撐著腰站起歇息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