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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臣一開始以為趙惟衡說的拿的回來要很久,結果第二天一早這人就在走廊里走來走去把地上木板踩的“嘎吱嘎吱”響,“砰砰砰”的來敲林遠臣房門。林遠臣開門就看到趙惟衡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和墨鏡,手上面套了帶鉚釘的四指手套,露出來的手臂上是一個青色的安吉爾刺身,雖然浮夸但是又怪好看的。小安吉爾的眼睛圓圓的,無辜天真的像小鹿。
“走啦走啦走啦。”
濃濃的臺灣腔沖散了林遠臣身處異國的感覺。
“去哪里?”
“去把你的房租要回來。”
林遠臣潦草地刷了牙,從冰箱里拿出趙惟衡的牛奶,因為來不及用微波爐加熱,于是就倒出來冰涼的喝下。沉沉的冰冰的,來自另一種動物的液體著陸到胃里,林遠臣瞬時間清醒。
“真的要去?”
趙惟衡找了把小小的銀色榔頭裝在褲子口袋里:“當然啦。”
他們于是一前一后地走在清晨的米蘭的路上,天空又高又遠,看不到一點白云。湛藍的天空澄澈的像一塊寶石。趙惟衡踩過街邊青青草地,林遠臣聞到濃濃刺鼻青草味道,好像是草藥。
街角有一只貓也跟著他們沿著路走,樹蔭下面趙惟衡和林遠臣的影子重迭在一起,晃動著分開又聚合。
到房東家門前的時候房東好像還沒有睡醒,趙惟衡右手拿出榔頭一只腳抵住門腳擋住房東全部去路:“老頭,你是不是還有東西沒給我朋友?”
房東是個精瘦的矮個男人,頂著一頭油膩膩的黑色頭發,肥碩的白肉溢出短袖。他用油膩膩的迷茫眼神看了一會兒趙惟衡,在看到林遠臣的時候迷茫里終于有了一點了然:“是你的朋友先和我毀約的,我哪里有錢沒給他?他租我房子都不肯交押金,哪有這樣的事?”
“我說的是,”趙惟衡一字一頓地盯著房東的眼睛對他說:“你是不是還有東西沒給他?”
“哪里還有東西沒給他。”
趙惟衡用小榔頭敲了敲門框,白樺木的門框清脆地發出了破裂的聲音。趙惟衡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廚房間里房東的太太正在把蒸好的包子往桌子上擺,趙惟衡坐上了椅子翹著二郎腿,小榔頭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輕地敲著桌子。
房東見那是個刺頭,于是轉身對跟在后面的軟柿子林遠臣說:“我說同學,你去哪里租房子不用交押金的?我要是一開始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就根本不會把房子租給你,你到底有沒有契約精神的”
房東話沒有說完,就被趙惟衡“當”的一榔頭敲著桌面給阻斷了,房東還想要據理力爭,房東太太過來攔住了他的胳膊,摸著他的背說:“多少錢的事,你給他們就好了。”
林遠臣看著趙惟衡,背后升起的太陽給他囂張的輪廓渡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他淺藍色的眼睛像水晶,薄薄的嘴唇抿起來,好像是在準備生氣。
林遠臣忍不住嘴角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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