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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楊老兄……”趙員外嚇得嘴唇失去了血色,連忙說道,“確實是小弟家送的酒不假,可是,小人的酒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楊兄……”趙員外拱手信誓旦旦說道,“咱們趙家酒肆的酒,給縣衙供了三年有余,您也是知道的。我連兌水都不敢,更何況是在酒中下藥,這不是自找的不自在嗎?小人的酒,昨晚官爺來取的是還嘗過呢,一點問題也沒有。”
聽到趙員外的此番話,牢頭頓時漲紅臉破口大罵道,“放你娘的屁!趙老頭,你張口說什么醉話?昨夜明明是你家小二兒親自送酒上門。怎么成了我們去取了。趙老頭,你不要現編謊話為自己開脫。”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了起來,雙方都是不肯讓步。
“好了!”楊立武一聲低喝。
獄廳內頓時雅雀無聲。
楊立武來回在廳內踱步道:“你們一個是我多年的老部下,另外一個是我的把兄弟。我相信,你們二人都沒有背叛我的理由,只是今日之事,頗為蹊蹺。”他對何員外問道,“你說那官差前來取酒,那官差長得是什么模樣?是他們其中的一個嗎?”說罷,指著身后的一干獄卒說道。
“那黑燈瞎火的,小弟確實沒有看清。”趙員外為難道,“好像全然不是這幾人。”
牢頭也說道,“大人,昨夜真是不巧,天降小雨,那店小二帶著斗笠蓑衣,著實沒有看清相貌。”
“廢物!”楊立武罵道,隨即眼珠一轉,又問道,“昨夜……有何反常之事?”
“沒啥反常的啊。”牢頭回答道,又撓了撓頭皮,“不過之前,柳小相公來過,說是要替知縣大人畫縣獄的牢圖。”
“柳明?”楊立武眉頭微蹙起來。
楊立武忽然感到心頭重重一擊,臉色有些發白。
“我先回府一趟。”
楊立武快步走回府內,坐在院中,來回踱步,時不時用腳搓著地磚,不時仰望著天空。
他心中揣測,若是那件事發生了,自己必然會知道。
此時,天空響起咕咕的鴿子叫聲,一只白色信鴿飛進院內,停在了楊立武的肩頭。他將拴在鴿腳上的紙卷取出,展開一看,只見幾個字——“平安堂陷落!”
楊立武此時臉色煞白,眼神露出狠厲和憤怒。
……
午后的天色,日漸發出慘人的黃色,黑墨色的烏云堆積于上空。
天地間一片昏暗,不見陽光。那些個街面上的市井小販,看到這天色,都搖著腦袋提前收了攤。
半個時辰之后,一輛灰色馬車停在了何知縣府邸門口。
一位清瘦黃臉的中年官吏,緩步走入府中。
那門房見到這中年官吏,立即低聲道:“典史大人,這知縣大人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氣,您老可小心點。”
楊立武捋了捋嘴邊的黃須,淡淡道:“不打緊的。一定是昨晚的昆曲班子沒有表現好,我回頭就罵他們去。對了,老秦頭,家里人可都好?”
“都好,都好。大人,要不是您給了我這份差事,我老秦頭,早就老骨頭埋在黃土堆里了。”那門房感激道。
“不多說了,老秦頭,帶我去見大人吧。”
正廳內,何知縣一身綠色官袍,腰間束以革帶,頭戴硬翅直角幞頭,正襟危坐著。
“大人……”楊立武進來后,似乎也沒有對何知縣在家穿官服感到奇怪,而是自然地拱了拱手道,“大人傳喚卑職,不知何事?”
“好一個大人……”何知縣鼻孔出著氣,“我看,某些人并沒有把本官當做大人吧。”
楊立武又躬身道:“莫非是昨晚的昆曲唱得不好?這是卑職之錯。卑職回去后一定重訪戲曲團,給大人找個滿意的……”
“在你眼里,你是否覺得本官只會看戲聽曲兒?”何知縣冷笑道。
“大人乃是兩榜進士,天子門生,是天上的文曲星宿。自然知謀善斷,與卑職這般草吏不可相比……”楊立武仍然臉上帶著恭敬。
“好一副油嘴滑舌的面容……”何知縣突然“砰”的一聲猛拍案幾,“你可知罪?”
“大人,卑職不知何罪之有?”楊立武仍然臉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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