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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搖搖頭,俯下身子準備收拾一番,眼神卻定在一個打開的食盒前,里面有一卷油膩膩的布條。
這布條,邊緣十分不整齊,像是從衣袖上撕扯下來一般。
這個食盒,是自己給大伯帶過去的,現在突然之間,有了這么一卷布條。
柳明眉頭微動,他記得臨走時,柳先達指著一個食盒說很喜歡里面的菜。這番話,當時說得略帶古怪,自己走得匆忙,也沒有仔細揣摩。
莫不是,這布條是大伯留給自己的,有什么話當面不方便說,而用布條來傳遞?
他立即打開布條,只見上面用青磚潦草地刻著幾個字。
“平安堂……何知縣……官制官?!绷髯匝宰哉Z念叨著,這個布條上,就這么三個詞,龍飛鳳舞,顯示寫得很匆忙。
柳明將布條卷起,放入袖中,閉目沉思起來。
布條的意思,再清晰不過了,如何解決平安堂的問題?找何知縣,揭露楊立武的罪行,以官制官。
眾里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方法便在食盒布條處。
回想起來,柳明推測,大約是柳先達看到老太公的那份文契,心中悔意四起,臨時寫下這行字。他知道,自己早晚會面對這個問題。
柳明心中還是有些安慰,自己的大伯最后關頭,還是念及親血骨肉之情,給自己提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最后的關鍵選擇上,大伯還是親情戰勝了仇恨。
他站起身來,在房間來回踱步繼續思考著。的確,以官制官,是目前唯一能夠壓制楊立武的方法。不過,如何接近那位知縣老爺,倒也是個問題。
想到此,柳明回憶起自己前幾日聽來的消息,說是何知縣發布文告說縣衙雜務頗多,想要聘個書辦,掌管文書一職。
這書辦,常在縣衙內行走,與知縣頗有交集,倒不失為一個迅速拉近感情的法子。
柳明知道,此事若是主動去求楊立武,必然會引起他的異心。自己必須找一個與何知縣“邂逅”的機會,讓對方賞識到自己的才能,然后再推脫無法卻其盛情,才入縣衙幫忙。這樣,顯得比較自然。
這月底,便是解試。自己好歹也在書院讀了那么長時間書,若是能夠通過解試,這縣衙的書辦一職,便十拿九穩是自己的了。
雖說書辦乃是刀筆小吏,但像費縣這種官衙,書辦一職也算是旱澇保收的鐵飯碗,關系戶必然多。如何在蕓蕓眾生中贏得知縣的青睞,光有個讀書人的身份可不行,還得露點真才實學。
通過解試,得個舉人功名,是計劃中重要的一步。
宋代雖有秀才,可是完全沒有之后明清時期那般有含金量。明清光是考個秀才,就得過小三元縣府院三關,考得脫了層皮,才能獲得秀才之名。而在宋朝,凡是能夠參加解試的,都被稱為秀才。因此,這秀才的含金量,便大大降低,到了最后,成為了讀書人的泛稱。
在這泛泛幾百萬讀書人中,要想脫引而出,起碼得過解試,考個舉人,有了做官的資格,知縣才會對你另眼相看。
此時,心中的計劃,已經了然形成。柳明的表情,不禁放松了些。
考試這東西,他最在行。記憶力好,過目幾乎不忘,這是柳明在前世唯一的安慰。前一世的自己,一個人單吊,這才無聊到跑到門薩俱樂部去測測智商,沒想到,倒是獲得了認可。
身為重點大學畢業生,他一路考試都是順風順水。雖說成績都不錯,講起來,還是偏文一些。四大名著,紅樓夢,金品梅,葷的素的,能看的禁看的,他都十分熟悉。自己在這書院也是混了大半年,除了剛開始學寫毛筆字時,費了點力氣,到后面學習經史子集,基本上沒什么太大問題。
說到功名,柳明也發覺,這古代商人的地位,實在是可憐。任你是個沈萬三,說查抄,便立即查抄??磥硎刂划€三分地,和家里人安樂生活,沒有強大的屏障,也會顯得不切實際的。
沒有官身,便如風中浮萍,只能任人宰割。
解試在即,柳明決定這段時間,全部將精力放在秋闈。他不禁展開聯想:在這萬人空巷的解試中,自己會有什么表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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