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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眾位騎士之驕傲的王者啊,或許你所提倡的正義與理想曾經一度拯救了你的國家與臣民。那想必是一件足以讓你在傳說中留下名號的偉大事業吧。但是你應該也很清楚,那群『只有受到拯救』的家伙最后踏上什麼樣的末路吧。」
「你…你說什麼?」
黃昏之下,染滿鮮血的山丘。
那副景象再次在Saber的腦海中掠過。
「你只顧著"拯救"臣子,卻沒有"領導"他們。你沒有把『王的欲求』具體表現出來,放著失去目標的臣子不管,只是自己一個人裝模作樣,盡是為了那什麼漂亮的理想鉆牛角尖。所以你不是真正的王者,只是一個被不為自己,只為他人而活的王者形象所束縛住的小女孩而已。」
「我……」
她有千言萬語想反駁,但是每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過去在卡姆蘭的山丘上俯瞰的風景就會再次浮現於眼前。
綿延不絕的尸山與血河。在那里終結的生命從前都是她的臣子、朋友與親人。
仔細一想,在她拔出石中劍的時候就曾經聽過預言。預言未來將會是毀滅之象,而自己應該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但是即使已經有了覺悟。
一但親眼目睹那幕景象的時候,她心里不禁去想,忍不住產生祈愿的念頭。
一個完全不同的可能性,甚至能夠推翻那位魔術師的預言。她心想如果有這樣的可能性的話……。
有一種危險的想像彷佛滲進Saber心中的空隙般浮現出來。
倘若自己不是以救世主的身分守護不列顛,而是以霸王之姿蹂躪不列顛的話……
亂世兵燹想必會讓死傷更加凄慘吧。第一,這并非她所尊崇的王道。不管如何顛倒是非,這都不可能是少女阿爾特利亞會選擇的方式。
但是,這種邪惡霸王所造成的結局和那座卡姆蘭山丘相較的話,究竟哪一邊才是真正的悲劇呢……
「…………!」
此時Saber忽然感受到一股讓人厭惡的寒氣,使她的意識從內心的糾葛當中被拉回來。
那是Archer的視線。
黃金Servant從剛才開始就任由Rider一個人追問Saber,自己怡然自得地享受杯中美酒,在一旁看著。他那雙艷紅的雙眸不知何時纏上Saber,舔遍了她的全身。
Archer不發一語,眼神中也看不出任何含意或是企圖。雖然如此,他**的凝視讓人倍感屈辱,非常不快。那種生理上的厭惡感就像是有一條蛇在肌膚上爬行。
「……Archer,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苦惱的表情實在值得一看而已。」
Archer笑著說道。以這目中無人的英靈來說,那副微笑的表情意外地祥和優柔,但是也因此讓人覺得恐怖而致命。
「你的表情彷佛就像是一個即將在床笫之間破身的純潔處女。真是深得我心。」
「你這家伙……!」
Saber實在難以容忍這種愚弄。這次她毫不猶豫地擲杯於地,拍響無形神劍的劍鞘。
但是下一秒鐘,讓另外兩位Servant的神情一凜的原因卻不是因為受到Saber怒氣的挑動。
過沒多久,愛莉斯菲爾與韋伯察覺周圍的氣氛有異。雖然看不見形體,也聽不見聲音,但是濃厚的重重殺意讓肌膚的溫度下降好幾度。
白色的怪異物體浮現在月光照耀的中庭里。一個接著一個,蒼白的面孔彷佛綻放在黑暗的花朵般一一出現。那種色彩就如同枯骨般冷硬。
那是骷髏面具,他們的身軀還裹著漆黑的長袍。裝扮如此異常的集團接二連三聚集在一起,在中庭的五人早已被團團包圍了。
Assassin……
知道Assassin還存活的不只有Rider與韋伯而已。Saber與愛莉斯菲爾同樣也聽切嗣說過他在倉庫街目擊Assassin的事情。
這次圣杯戰爭的Assassin不只有第一天在遠坂家被打倒的那一名,而是有許多Assassin參與的怪異事實。即便如此,這種數量還是只能以異常來形
容,雖然全部的人都戴著面具,身穿長袍,但是每個人的體格卻有多種不同的差異。高大的巨漢、纖細的瘦子,有像小孩子一樣身軀矮小的人,也有體態婀娜的女性。
「……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盤嗎,金閃閃?」
Rider不悅地問道。Archer則是一臉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聳肩說道。
「誰知道。本王可不會去管雜種心中在想什麼。」
雖然嘴上隨口應付,但是Archer心中卻不禁對眼前局勢的演變感到失落。
Assassin如此大規模的動員,不會是言峰綺禮一個人獨斷的行動。這也是他的老師遠坂時臣所指使的吧。
一直以來,時臣對於英雄王采取極盡謙卑的臣下之禮,Archer同樣也認可他是自己的Master。但是對於時臣乏味的指揮方式,他幾乎已經徹底失望了。
設下這場酒宴的人確實是Rider沒錯,但卻是Archer提供飲酒。時臣究竟在想什麼,竟然派遣刺客到這場筵席來。他究竟能否理解這種行為間接貶低了英雄王的品格。
「這…這簡直太出乎常理了!」
看到陸續出現的敵人身影而大受震撼的韋伯以幾近悲鳴的聲音哀聲叫道。就如他所說的,依照圣杯戰爭的規則看來,眼前的狀況顯然超脫常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全都是Assassin?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再說不是有限制不論任何Servant,一種職別只有一個人嗎?」
看見獵物狼狽不堪的模樣,群聚在一起的Assassin一個一個發出低笑聲。
「-------正是。我們是以群體為單一個體的Servant,然而也是以單一個體為群體的暗影。」
就是這一點讓韋伯與愛莉斯菲爾怎麼樣都想不透。言峰綺禮召喚來的Assassin的真面目就是這麼不合常規的存在。
『山中老人』-------歷代傳承這個恐怖稱號的哈桑?薩巴哈當中,有一個人具有特殊的怪異能力。
與歷代的哈桑不同,他完全沒有對自己的肉體動手腳,也可以說沒有那個必要。那是因為他的肉體雖然平凡無奇,但是他卻可以依照狀況自由改變控制肉體的精神。
有時候工於智計、有時候能懂異國語言、有時候具有毒物相關的知識,又有時候是制作陷阱的技工。他是一個在任何狀況下都能自由變換諸多才能知識,發揮能力完成任務的萬能暗殺者。傳說他有時候還會發揮出原本的肉體根本不可能具備的怪力與速度,使出已經被遺忘的武術。
巧妙變裝不問男女老幼,再加上精練的言行舉止讓人難以相信那只是演技,就連性格都會依照時間與場合而遽變。即使他最重要的心腹到最后也無法看出他的真實面貌。
但是沒有人知道,在這具叫作哈桑的單一肉體當中,『他們』是一群具有獨立靈魂的集團。
當時的知識水準連多重人格障礙的概念都沒有。而那種在現代被定義為病癥的精神狀況對暗殺者哈桑?薩巴哈來說也是一種秘中之秘的『能力』。他利用居住在自己體內的同居人的各種知識與能力,用各種手段蠱惑敵人、突破保護網,以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法一一獵殺目標。
在這回的第四次圣杯戰爭當中,回應言峰綺禮的呼喚而出現在這世界上的正是這位『百面哈桑』。
雖然是單一個體,卻分裂成無數個靈魂的Servant。"他"或是"他們"基本上屬於靈體,不受到生前肉體的枷鎖束縛,視狀況需要而分裂的人格可以各自具有身體而實體化。
當然,因為靈力的總量還是只有『一人份』,所以在分裂行動的時候,每一個個體的能力值會低到根本無法與其他英靈比較。但是他們所有人都受惠於『Assassin』的固有技能,以能夠個別行動的這一點來看,單就諜報行動而言,他們可說是天下無敵的『集團』。
「難道……我們至今一直受到這些家伙的監視嗎?」
愛莉斯菲爾氣憤地喃喃說道。即便是Saber,面對眼前狀況也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敵人雖然弱小,但卻是無聲無息靠近的殺手,而且人數還多到無法完全掌握。就算她的戰斗力號稱是七位Servant當中最強,他們仍是難以應付的威脅。
而且他們在一般狀況之下應該只會潛伏在暗處,現在卻像這樣舍棄氣息遮蔽的能力,大膽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這件事代表的意思是---------
"他們想要一決勝負!"
完全意想不到的窘境讓Saber咬牙切齒。
他們就算數量再多,終究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如果正面對抗的話,Saber萬不可能落敗。但這是指只有Saber一人面對他們的時候……。
原本想要就近保護而讓愛莉斯菲爾陪在自己身邊,現在卻成了致命傷。就算Assassin很弱,但這是以Servant的基準而言,對一般人來說依舊是致命的存在。雖然愛莉斯菲爾身為艾因茲貝倫的人造生命體,能夠使用一流的魔術,但光是這樣還是無法對抗Servant。她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在Assassin的攻擊之下保護自己。
而且一邊保護身后無法自衛的同伴,一邊作戰的時候,『雙方人數的差距』又是極為重要的限制因素。
Saber的一劍,單單一擊究竟能夠擋下多少一擁而上的Assassin群體?------不對,即使擋下他們其中的幾個人也沒有意義,只要有一只漏網之魚,那個人必定會對愛莉斯菲爾造成致命的傷害。
也就是說如果要問『能否阻止』的話,就端看是否可以『一擊擋下它們全部的人』。然而現在包圍他們的Assassin的人數實在多得讓人感到絕望。
但是站在Assassin的角度來看,這個戰法也可以說是最后的手段。
即便能夠采取集團戰法,但是他們畢竟是從有限的本體當中分裂出來的。以犧牲大多數人為前提,靠少數存活者獲勝的方式說起來與自殺無異。如果不是最終決戰的話根本不可能使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Assassin自己也是希望獲得圣杯才回應召喚的Servant,當然無法接受自己成為讓時臣與Archer獲勝的棄子---------但是他們也無法違抗令咒。
為了今天晚上的襲擊,言峰綺禮消耗一道令咒命令他們『不計犧牲獲得勝利』。對Servant來說,令咒的強權是絕對的。這麼一來,Assassin也只能豁出去,盡量徹底完成命令。
被吹捧為最強的Saber大吃一驚的模樣固然讓人感到愉快。但是事實上,對Assassin來說,艾因茲貝倫的人馬并不在目標范圍之內。今天晚上被指定為目
標的人是Rider的Master。雖然Rider的寶具強悍無匹,但是它的破壞力具有方向性。Assassin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同時襲來,一定會打中那
個已經嚇破膽的矮小Master。
沒錯,現在這個狀況對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來說,應該是九死無一生的絕境才對。
但是……為什麼那名巨漢Servant到現在還是一派輕松地喝酒呢?
「……Ri…Rider,喂……」
就算韋伯不安地出聲叫喚,Rider依舊不動如山。環視周圍Assassin的眼神仍然悠然自得。
「喂喂,小子,不要這樣慌慌張張的。招待宴會賓客的器度也是在考驗王者品格。」
「他們那樣子像是來參加酒宴的客人嗎!?」
Rider苦笑,對慌亂的韋伯嘆了一口氣之后,以溫吞的和善表情向團團包圍的Assassin叫道。
「各位,可不可以收斂一下,不要再四處亂放那種危險的鬼氣?你們也看見了,朕的同伴覺得很害怕啊。」
Rider的話讓Saber懷疑自己的耳朵,就連Archer都皺起眉頭來。
「你也要邀請那一票人參加酒宴嗎?征服王。」
「那當然,王所說的話是講給萬民聽的。如果有人特地來傾聽的話,就不分敵我。」
Rider鎮定地說完,用柄杓從酒桶中舀起酒,彷佛是要遞給Assassin般高高舉起。
「來吧,別客氣。想要一起討論的人就到這里來拿起杯子吧,這杓酒與你們的鮮血同在。」
咻地一聲。回答Rider邀約的是一道劃開空氣的聲音。
柄杓在Rider的手中只剩下木柄,杓頭的部分被切斷,掉落在地上。這是Assassin的其中一人所放出的匕首所造成的。杓中盛裝的酒就這樣灑在中庭的石板上。
「……」
Rider看著潑灑在地上的酒水,不發一語。骷髏面具彷佛在嘲笑他似的,發出嗤嗤低笑聲。
「--------你們可別說沒聽清楚朕所說的話。」
Rider的語氣平靜地讓人感到意外,但是只有之前與他共飲暢談的幾個人才發覺有什麼事物徹底產生了變化。
「朕應該已經說過,『這杓酒』就是『你們的鮮血』……是嗎,如果你們就是想血濺大地的話那也無妨……。」
這時候,一陣旋風吹來
這是一陣灼熱乾燥,像是在燃燒般的旋風。夜晚的森林中,而且還是城壁圍繞的中庭里絕對不可能存在的風……彷佛是從焦熱的沙漠吹來,在耳邊轟轟作響的風。
韋伯感覺舌頭上有細微刺人的沙礫,趕緊吐了幾口口水。這是沙塵,這陣怪風吹送而來的是不可能存在於此地的熱砂。
「Saber,還有Archer。這是這場酒宴最后一道問題。-------王者究竟是不是超脫俗世的存在?」
站在回轉的熱風中心,Rider開口問道。鮮紅的斗蓬在他的肩上鼓動翻飛,不知何時征服王的裝扮已經轉變為Servant原本的戰袍姿態。
Archer嘴角扭曲,冷笑一聲。無言地回答,這種事根本連問都不用問。
Saber同樣也沒有躊躇。如果相信自己的王道,過去她以國王身分所度過的歲月正是她最真實的答案。
「如果身為王者……必定是超脫於俗世之上的。」
聽見兩人的回答,Rider縱聲大笑。回旋的熱風彷佛在呼應他的笑聲般,更增勢道。
「不行哪!你們一點都不了解!此時此地,朕還是應該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王者之姿!!」
因為非常理之理而吹來的熱風終於開始顛覆、侵蝕現實。
就在暗夜森林不可能存在的異象當中,距離與位置失去意義,逐漸轉變為帶有熱砂的乾燥狂風應該吹過的地方。
「怎…怎麼可能……!」
驚愕的聲音是來自於韋伯與愛莉斯菲爾這些明白何謂魔術的人口中。
「這是……固有結界!?」
炎熱的太陽燒灼大地。視野遼闊無比,直至狂暴沙塵所掩蓋的地平線那一頭,萬里無云的蒼穹彼方。
從夜晚的艾因茲貝倫城一瞬間轉變而成的景象很明顯是侵蝕現實的幻影。正是那項與奇跡并稱的極限魔術。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竟然讓心象世界具現化…你明明不是魔術師啊。」
「當然不是,這件事不是朕一個人就能辦到的。」
昂然挺立在遼闊廣大的結界當中,伊斯坎達爾的臉上充滿驕傲的笑容,否定韋伯的疑問。
「這是過去朕的軍隊曾經奔馳過的大地,是朕和甘苦與共的勇者們一同深深烙印在心中的景色。」
隨著世界的轉變,甚至連被卷入其中的人們的位置關系都改變了。
原本人多勢眾包圍眾人的Assassin變成一個群體,被趕到荒野的彼端。中間隔著Rider,Saber、Archer與兩名魔術師則是被轉移到另一邊退避。也就是說Rider單獨一人面對成群結隊的Assassin。
-------不對,Rider現在真的是孤身一人嗎?
所有的人都睜大眼睛凝視著出現在他周圍,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影子。影子不只有一道而已,兩道、四道,朦朧的騎馬身影一邊以倍數增加,一邊組成隊伍。那些身影逐漸呈現出色彩與立體感。
「能夠讓這個世界、這片景觀具體表現出來是因為這是『我們全體』的心象。」
就在眾人驚訝的眼神注視下,騎兵們一一在伊斯坎達爾的身邊化為實體。人種與裝備雖各有異,但是他們的體魄強壯,晶亮的鎧甲裝飾英氣非凡,彷佛就像是彼此競逐風采般華麗而精悍。
只有韋伯一個人能夠理解這些超常異象的真實面目。
「這些人……一個一個全都是Servant……」
只有完成正式契約的Master才有資格擁有的透視力能夠看穿,并且評斷Servant的靈格。因為韋伯是在場唯一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所以他知道。知道自己的Servant,英靈伊斯坎達爾手中的王牌,這項恐怖的最終寶具的真實面貌。
「看哪,這是朕天下無雙的軍勢!」
此時,征服王振起雙臂,以無比驕傲的口氣,高聲夸耀成列的騎兵隊伍。
「這是一群肉體已亡,魂魄被世界召為『英靈』后仍然效忠於朕的傳說勇者。呼應朕的召喚,超越時空而來,朕永遠的同袍。與他們之間的羈絆就是朕的至寶!朕的王道!此乃朕伊斯坎達爾最引以為傲的寶具,『王之軍勢』(IonianHetairoi)」。
EX等級的抗軍寶具,獨立Servant的連續召喚。
有軍神、有大君,還有后世歷代王朝的開國君主。在此聚集了多少英雄,就有多少傳說,每一位都是崇高無上的英靈。
而他們全部的人除了自身威名的由來之外,也對彼此共同的出身引以為傲。-------他們都是過去曾與亞歷山大大帝共同馳騁於沙場之上的勇者。
一匹唯一沒有人騎乘的馬走到Rider身邊,那是一匹特別健壯勇猛,足以讓人稱之為巨獸的駿馬。雖然并非人身,但是它的強悍并不下於其他英靈們。
「久違了,夥伴。」
Rider面露如孩童般天真的笑容,用雙手緊緊擁抱巨馬的脖子。『她』就是后來倍受尊崇而神格化的傳說名駒布賽法拉斯(Bucephalus)。在征服王的陣營中,就連馬匹都已經升級為英靈。
每個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面對這群壯盛的軍隊,就連同樣擁有EX等級的超級寶具的Archer都不再嗤之以鼻。
征服王將眾人死后仍然不滅的忠誠心化為實體,轉變成破格的寶具。
Saber的全身發顫,不是因為對Rider的寶具威力感到畏懼。因為這項寶具本身就已經撼動她身為騎士王的榮譽之根本。
毫無雜念且強大的支持--------
與臣子之間那股深厚無比,甚至已臻寶具領域的感情羈絆-------
作為一名理想的王者,騎士王一生當中到最后都得不到的事物………
「王者這句話----是指比任何人都活得更快意,讓眾人為之瘋狂的姿態!」
Rider跨上布賽法拉斯,朗聲喝道。成群排列的騎馬英靈呼應他所說的話,一齊敲響盾牌,同聲歡呼。
「統領所有勇士們的憧憬,昂然而立以為表率者乃為王。因此……」
滿懷壓倒性的自信與榮譽,征服王睥睨Saber與Archer。
「王者并非遠離俗世。這是因為王者的龍圖霸業乃所有臣民的意志所向之故!」
『正是!正是!正是!』
英靈們的齊聲吶喊震撼大地,直沖九霄。就算軍隊再強悍、城墻再厚實都敵不過征服王的戰友們。他們激昂的戰役足以劈天破海。
更遑論黑暗中的殺手集團等同於一團云霧吧。
「好了,咱們開始吧,Assassin。」
Rider這麼說道,對黑影群報以微笑,他的眼神無比猙獰而殘酷。對於打斷王者之言,回絕王者敬酒的無禮之徒,想必他完全不打算給予一絲同情吧。
「你們也看見了,我所具現化的戰場是平原。很不巧的,『以多為勝』的我軍占有地利之便喔。」
此時,哈桑中的百面早已將圣杯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外,忘了勝利;忘了令咒的使命,迷失了身為Servant的自我。
有人明知無幸,仍然嘗試逃跑;有人自暴自棄,大聲嘶喊;也有人束手無策,呆立不動------方寸已亂的骷髏面具早已淪落為一群烏合之眾。
「給朕狠狠地踐踏他們!!」
Rider的號令響遍四周,既無情又果斷。然后------
『AAAALaLaLaLaLaie!!』
震耳欲聾的沖殺聲隨之響起。這已經不是戰斗,就連掃蕩的感覺都沒有。
搗臼里搗芥子粒還比較有手感。
等到榮耀的『王之軍勢』鏃型隊伍奔馳而過之后,之前叫做Assassin的Servant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早已灰飛煙滅,只有一陣含著血腥味的飛揚塵砂,虛虛晃晃、朦朦朧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勝利的吶喊聲響起。完成使命的英靈們將光榮的勝利獻給王者,贊頌王者的威名,同時再次回歸為靈體,消失於時空的彼方。
隨著英靈消失,依靠他們的魔力維持的固有結界也被解除,所有景色彷佛就像是一場夢幻泡影一般,再度回復為黑夜的森林,艾因茲貝倫城的中庭。
皎潔月光之下的寂靜依然如舊,一點都沒有被打亂。三位Servant與兩名魔術師還是坐在原本的位置,手中再度拿著酒杯,獨獨不見Assassin的蹤影。唯一的殘跡只有被匕首切斷的柄杓殘骸而已。
「------真是令人掃興的收尾。」
Rider若無其事地喃喃自語說道,一口氣把杯中的殘酒喝乾。Saber無話可應,只有Archer滿心不悅地冷哼一聲。
「原來如此。雖然盡是一群雜種,但是有能力統管這麼多的人就讓你洋洋得意,自以為是王者了嗎。……Rider,你這個人果然礙眼。」
「盡量去說吧。反正總有一天朕會親自和你一決勝負。」
Rider笑著輕松以對,站起身子。
「我們彼此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吧?今天晚上就到此為止吧。」
可是被Rider任意貶抑之后還沒有反駁的Saber當然不會就此罷休。
「等等,Rider。我還沒有……」
「你不要說話。」
Rider以冷淡又強硬的口氣阻止Saber繼續說下去。
「今天晚上是王者彼此談論的酒宴。但是Saber,朕不認同你是一國之王。」
「你還是要繼續愚弄我嗎?Rider!」
雖然Saber的口氣變得急促,Rider反而只是以憐憫的眼神看著她。他沒有回話,只是拔出裘普里歐特之劍朝空中虛砍一劍。神牛戰車伴隨著一聲震天雷鳴出現,雖然比不上『王之軍勢』的壯闊,戰車的威容在近距離看來還是讓每個人都目為之奪。
「來吧,小子。咱們回去吧。」
「……」
「喂,小子?」
「……咦?啊、嗯……」
從韋伯看著Assassin被一掃而盡之后,他一直都是這樣心不在焉的表情,顯然有問題。不過親眼看到規模如此超乎常理的寶具,也難怪他會有這種反應。而且他現在才知道那就是與自己締結契約的Servant的真正實力。
等韋伯踩著搖搖晃晃的虛浮步伐坐上戰車后,Rider在最后看了Saber一眼,用一種帶著真摯感情的口氣對她說道。
「小姑娘,勸你還是早點醒一醒,不要再做那種悲慘的夢了。要不然總有一天你會連作為一名英雄最基礎的驕傲都失去。------你口中所說,那名為"王者"的夢想就是這種類型的詛咒。」
「不,我……」
直奔天際的雷神戰車終究還是沒有聽完Saber的反駁之詞,只留下陣陣悶雷聲,消失在東方的天空當中。
「……」
對於到最后仍然堅持拒絕回答的Rider,Saber如果抱持遺憾的感情,那也算是正常的感受吧。但是現在深深揪住Saber胸口的卻是一種莫名的"焦慮"思緒。
一個沒有正義、沒有理想,只為了自我私欲而肆逞淫威的暴君。但卻是一位以永恒不滅的羈絆與部下牽系在一起的王者。
他的生存之道與騎士王實在天差地遠,雙方的真理絕對無法相容共存。
但是Saber卻無法把伊斯坎達爾所說的字字句句一笑置之,從心中抹去。無論如何她都要說Rider,讓他收回之前所說的話,要不然絕不甘心。在她心中還殘留著這種難以排遣的沉悶情緒。
「不要管他說什麼,Saber。你只要走你自己相信的道路就好。」
一旁插嘴說話的人竟然是之前還在嘲笑她的Archer。難以捉摸真實心意的激勵反而讓Saber的表情更難看。
「剛才還在拿我當笑柄,現在反而對我諂媚起來了嗎,Archer?」
「那當然,你所主張的王道一點錯都沒有。實在太過正確,對你那纖細的身軀來說一定很沉重吧。你的苦惱、你的糾葛……呵呵呵,就玩物來說實在不錯。」
Archer說完之后,再度露出那恐怖的笑容凝視著Saber。
端正的美貌,加上輕脆而深邃的聲音。但是他的表情與語調卻是極度的邪惡與**。
只要在這位黃金Servant面前,Saber心中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不像Rider,兩人連交談的余地都沒有。Saber下意識就能判斷,面對眼前的敵人絕對不能手下留情。
「本王很欣賞你背負著超乎自身器量所能承受的『王道』,痛苦掙扎的小丑模樣。Saber,再努力取悅本王吧,本王可以將圣杯賞給你作為犒賞喔。」
說著,Archer手中的玉杯頓時粉碎。
「Rider離開,酒宴已經結束了。-----Archer,速速退去,要不然就拔劍吧。」
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光是一揮劍的風壓就足以道盡Saber手中神劍的致命威力。手中酒杯被打碎的Archer之所以面不改色,若不是因為他膽識過人,就是他愚不可及。
「真是的,你可知道有幾個國家為了爭奪剛才破掉的酒杯而覆滅?也罷,本王就不懲罰你了。為了小丑的無禮行逕而發怒有損王者威名。」
「隨你去說,我只警告一次。----下次我就會殺了你。」
Archer似乎對Saber冷酷的恫嚇絲毫不以為意,笑著站起來。
「騎士王小妮子,你就好好努力吧。說不定你將來還會更得本王的寵愛呢。」
最后丟下這麼一句話,Archer化為靈體消失。失去黃金色光芒反射的中庭只留下大夢初醒般的空虛與寂寥氣息。
PS:主角的醬油打完啦,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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