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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坐在公寓內，周圍的地面上都是揉成團的草稿紙。而他本人則是伏在桌案上埋頭苦算。

昨天到現在，他關注的都是那張紙條背面的話，而正面那一堆很復雜的函數則是一直被他拋之腦后。

沖回宿舍后，他的腦子實在是太亂了：秋月、小貓、墨雅、顧方徹、陸則彥…….短短的一天內，這么多的名字、這么多的事情讓他根本應接不暇。剛才與墨雅關于潛淵計劃的談話更是把他的價值觀徹底顛覆。

他現在不想考慮那么多，只是做到了書桌旁，只想安靜的解一些函數、算一算數學。

因為這些知識是最嚴謹、純粹的，容不得一絲質疑，更不可能存在一絲錯誤。

帆，把不明白的事情放一放，也許會有別的收獲。他這樣告訴自己，而后低頭開始研究。

矩陣、漢克爾函數、波函數……帆皺了皺眉頭，這一大張紙上的東西實在是過于豐富，若是說知識點，這些東西根本難不倒他。但他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這一堆究竟代表著什么。

把所有的解析式算出來嗎？不，這不可能。這里面涉及到了一部分他不算精通的量子物理知識，而且就算將解析式寫出來也應該不會有什么結果。這張圖像沒有坐標、沒有度量，要做出定量計算更是無從談起。

靜一靜，看一看。帆從頭到尾掃視著整個紙條，它并不大，折疊兩次就能夠放到口袋里了——但即便是這樣，帆完成第一遍掃視，用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他不敢怠慢，雙眼如同掃描機一般不放過任何細節，他要將這些圖像死死地印在大腦之中，動用自己所有的智慧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太難了…......帆搖了搖頭，有幾條線還是很容易辨別的——比如標準雙曲函數和一些初等函數的導數圖像，但這些和我們已知的一切又有什么聯系呢？

帆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紙上的圖像，也動手寫下了幾個顯而易見的方程，但總體上仍然沒有什么進展。

但是當他再一次審視整個圖像布局的時候，他似乎終于從黑暗中望到了一絲曙光。

“球面調和函數……”帆喃喃道，而后猛地扯過一張白紙，快速的建系、運算，他此刻的大腦仿佛一臺超級計算機，無數的符號不停地閃現繼而消失，流動的筆尖發出沙沙的聲響。

帆隱約記得之前聽過一節有關球面調和函數的講座——它本身的內容并不難，但它的建系過程和求解時卻具有代表性和一般性。

“平面到空間的躍遷……”帆皺了皺眉，將那張紙高舉過頭頂，借著燈光從反面進行觀察，同一張圖像，從不同的角度進行觀察，差別是如此的巨大。

“我們引入輔助函數并對其求導，從此基函數的零點進行入手…….”帆的腦海之中回憶著那次講座的內容，而后又將紙條放在了桌案上，拿起一旁的鉛筆，在無數條曲線之中尋找著蛛絲馬跡。

“輔助函數……輔助函數…….”帆的口中喃喃著，筆尖從這一點開始向左側延伸，看似交叉縱橫，但這卻是一個隱藏的突破口。

“………”帆又站了起來，從遠處觀瞧整個圖像。剛才的靈感讓他試圖通過一根輔助曲線來解析已有的內容，他發覺自己之前犯了一個低級的錯誤——總是將他當做一個平面來處理。

通過輔助函數和合理的坐標系，帆有一種特別的構想：分別在不同角度，利用不同的空間去解一些看似毫無規律的函數。

事實證明，他的努力得到了回報——但同時，這回報比起紙條蘊含的全部而言，也只可謂是滄海一粟。

“1.0.1.0.1.0.1.0………..”

從斜二測坐標系的角度來看，一串特殊的圖像從紛雜的亂麻之中跳出，一躍進入帆的視線。它們看上去錯綜復雜，卻又無窮無盡。長短不一，出現的毫無規律。但有一點是共同的：

他們只出現在坐標的X軸上，亦或是X軸上方同一高度，從無例外。

帆驚訝的瞪大雙眼，這個圖像出現的瞬間，同時進入帆的腦海的還有一個名字，一個讓他無法忘記的名字——

狄利克雷。

“………”

陸宅。

秋月原本并不知道有關潛淵計劃的一切，她的環球旅行從頭到尾都是精彩紛呈。結束的時候，她的感覺非常開心，覺得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如同靳宇帆當時回學校覺得很累一樣，實際上那時秋月也并不知道過去都發生了些什么。

但是，計劃完成后緊接著，便是小貓的異樣表現。記憶丟失讓秋月感到自己可能已經置身于一個很麻煩的事件當中，聯想到媽媽之前的來信，秋月立刻想到了過去一年的旅程跟媽媽所言的什么計劃也許有些關系。

秋月將信將疑，但是時間已經容不得她有更多的時間思考。別墅附近經常有陌生的人和車輛出沒，假惺惺登門拜訪的家伙也逐漸增多。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秋月傳達著不妙的信號，這里已經不再安全了，她必須馬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