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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殯

聽到這話，李大可不由的點了點頭。直至臨死，爺爺說的最多的，還是眼前的這根扁擔。或許，這也是應該的。

扁擔會說話，這是老李家的秘密。一輩一輩傳下來的。不僅是外人，甚至連李大可早已入土的爹媽都不知道，這貨郎擔，以前一直是李大可的爺爺保存的。那還是小的時候，李大可記得。自己的爺爺，經常挑著這個貨郎擔，十天半月不回家。而且臨走的時候，貨郎擔里，從來都不去準備什么貨物。

李大可還記得，自己爹媽或者的時候，還曾對自己爺爺說過：“這么大年紀，還去賣什么東西。在家歇著不好嗎？何況，這年月，有幾個還挑著擔子去賣東西的？”

可是一家人，沒有一個能扭得過他的。說急了，恐怕今天答應了。第二天依然我行我素，挑起單子就走！

值得一提的是，李大可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奶奶。就連小的時候，自己的父親，無意中說過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母親。李大可都還記得！

“我爺爺說，讓我不要相信你！”李大可張嘴說出了這句話，他已經不是小孩！他知道爺爺說的話，應該是有道理的。可是，為什么不要相信貨郎擔說的話，爺爺沒有說。李大可也不知道，我總覺得。貨郎擔肯定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哪怕不去相信貨郎擔。可是也總能從它這里，聽到一些往事，說法。

猶豫了一下，李大可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沉默，寂靜的沉默！除了院子里偶爾傳來蛐蛐的鳴叫。村子里偶爾的一聲狗嚎。屋里靜悄悄一片！

李大可，一直等著！

“你爹娘的死，和我有點關系。你爺爺恨我……”貨郎擔沒有任何的異樣，半天才傳出聲音。

“我爸媽的死，和你有關系？”李大可眼神一凝：“我爹媽是出車禍死的，怎么和你有關系？”

“因為我和你爺爺一起去賣貨，因為我的原因。沒能及時的趕回來。所以你爺爺怪我！？”

“賣貨？賣什么貨？我記得，小時候，我爺爺每次出門，都是徒步的。肩上挑著貨郎擔！就算走，又能走多遠？那時候，爺爺都出去四天了！該是回來的時候了！可竟然晚了三天……”

“沒錯，晚了一天！是因為我！”

“你為什么不讓他回來！你知道我爸媽為什么出的車禍嗎？！”李大可異常的氣憤。

李大可還記得，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雖然還小，可是李大可也已經上小學了。很多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快要過年的時候，爺爺出去了。平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三四天的時間，準時就回來。從來都沒有出過意外，可是那次例外了。整整六天，都沒見爺爺回來。

李大可的爹媽，有些著急。再加上快要過年，自家爺爺，那時候正好有六十六的年紀。要過壽，要過年。聽別人說，縣城西邊，有一個挑擔子賣貨的貨郎。年歲也和自己爺爺差不多。

李大可爹媽就琢磨可能就是自己的父親，兩口子就尋思，去找回來。可這一去，在離縣城不遠的地方出了意外。

那時候的李大可，被村里人帶著去了醫院。在醫院里，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才看到自己的爺爺，挑著擔子來了醫院。

李大可還記得，自己的爺爺，在醫院的樓梯間。跳著腳好像和別人爭吵著什么。也就在這爭吵的時候，李大可爹媽，再也扛不住。雙雙搶救無效殞命。

也就自那時候起，那貨郎擔。就被自己的爺爺扔在了偏房，那雜物間。且還上了鎖，任何人都不讓進去。也從來，再也沒有出去賣過東西！這因為這件事情，李大可的外婆家，再也沒有和這邊聯系過。以前自己的舅舅，還逢年過節過來為自己的母親燒上一刀紙。

后來再也沒有來過，反正李大可聽說，好像都搬走了。

“我知道……”貨郎擔的語氣，非常的平淡，沒有一絲的波瀾。李大可知道，和貨郎擔不止一次的對話。它的語氣，從來都是在一個調子上面，未曾有一點改變。

“可是，你以為我只是會說話嗎？你以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貨郎擔嗎？有些事情，你爺爺沒有做到。他就不能回來！這，我也決定不了……等你爺爺，下了土有些事情，我會告訴你的。”

“為什么現在不能說？還有貨郎幡……”

“你爺爺不希望我跟你說這些……貨郎幡，丟了。不要想著把它找回來了。這是你祖上弄丟的，也找不回來了……”

“怎么可能找不回來，只要它沒毀。只要還在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找不到？！”李大可不由的問著！貨郎幡，他很在意。這是他爺爺臨走的時候，特意交代的。何況，他爺爺還說了一些其他的。為什么不能信？為什么找回來貨郎幡就能信？李大可不知道。

“它確實不在這個世界……去守孝吧……”貨郎擔寂靜無聲，李大可在說些什么。都沒有得到回聲！

一夜沒睡，李大可的眼睛通紅。整整一夜的時間，李大可就機械式的，往火盆里添著火紙。燒完一刀又一刀，一打又一打。一捆又一捆！那么多的火紙，到了天亮，竟然讓李大可燒的干干凈凈。滿屋滿院，飄得全是灰塵。

天剛亮，叔伯嬸娘全來了。

叔伯們忙著收拾靈堂，搭上棚子，把小床抬了出來。神娘們，都來勸李大可去休息。

看著自己的爺爺被抬了出來放進靈堂，李大可依然傷心。可是不哭了。人死如燈滅，做不了什么。活著的，又何必用傷心去摧殘自己的身體？

遠親近鄰一天的幫助，李大可也沒什么好招待的。拿了錢，讓自己的大伯，帶著鄉親，去不遠處的飯館好好的吃喝一頓。自己依然守孝！也沒人忘了他，一天的吃食都是嬸娘送來的。這家的，那家的。每家都有一點心意。有的盛過來，還要再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