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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晶石城樓被鮮紅的英花稱的冰冷蒼白,城樓上我看到不見多年的流英仿佛更加佝僂,在他身旁站著一個穿著血紅色長袍看不見模樣的人。
當(dāng)我站在流英面前時,他凝視著我,眼里閃過驚疑卻終究沒有說話。他身旁的紅衣人緩緩的抬起手,流冰輕笑著向我走來,取下腰間的長劍遞給我,我認出那是殺死靈休的火紅色長劍。流冰說,
拿著這柄劍,殺了他你就能成為深淵的皇,澈芯會是你的皇后。
我順著流冰的指尖看到滿面滄桑的流英,冰冷開始從我的指尖扎進血液,那是一種有什么將被奪去的恐慌,是流英,我的父親,還是我對澈芯一輩子照顧的承諾。心開始撕扯,一種極盡的矛盾讓我透不過氣,澈芯也許就在蒲公英群中等我,但漫天血紅色的英花是如此陌生,不給我一絲傳遞信息的機會,我靜靜的看著裹在血紅色袍子下的蒙面人,情緒逐漸開始陰戾。
當(dāng)劍指向那神秘人時,也許自己也只能走到這里,不知道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不顧自己母親死活讓我冰封自己多年的流英產(chǎn)生不該有的感情,也許我該像流冰一樣選擇背叛。
劍輕易刺過蒙面人的身體,長袍漸漸褪下,一張與身后流冰一般無二的面容讓我有些恍惚,當(dāng)火紅色的人影漸漸如風(fēng)一樣融成透明,流冰對著早已坐在水晶座上的流英略微點頭,語氣依舊輕佻,他說,
流英,流青成功通過神的考驗,有足夠的意志和絕對的原則,他將成為深淵的神明。
整個殿內(nèi)閃過一陣紅光,白色的英花又不急不緩的洋洋灑灑,散在我的肩上,澈芯就在蒲公英飄起的地方等我。
流英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我已經(jīng)不記得他多久沒有握過我的手,或許從我出世就沒有感受過他掌心的溫度,可是這一刻,深淵的神明竟哭的像個孩子,他努力的平復(fù)情緒,讓我仔細聽,他說,
流青,我只有你們四個兒子,當(dāng)你的哥哥將劍指向我時,我心痛的快要死掉,如果你也用劍刺向我,那我寧愿死在你的手里,你是我唯一剩下的一個希望,有許多事沒辦法在身在皇室里的我們之間分辨清楚,其實并沒有神的考驗,這是深淵國度開辟來所訂立的規(guī)矩,皇室每過五百年會修改一次史書,讓當(dāng)位的皇永遠成為第二位通過考驗的人,從而體現(xiàn)考驗的艱難,我怎么可能拋棄你的母親,她是死在自己的考驗中,但為了增加考驗的可信和神秘,我承擔(dān)起無情的罵名來換取所謂的威信,流冰是血族的皇,當(dāng)每一任皇都將讓位時,他就會出現(xiàn)并成為最小的皇子,如果這樣的考驗都沒有人能通過,他就會成為下一任通過神明的皇直至再次考驗開始,你的三個哥哥同時將長劍指向我,當(dāng)時我崩潰的快要死掉,如今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只希望你能承擔(dān)起一個男人的責(zé)任,這個考驗必須繼承下去。
最后我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沉重壓抑,讓我有些茫然,仿佛站在沒有路標的深林,面向何方都是千篇一律,全部都是欺騙,恨了二十年的流英是真切著愛我的父親,咿呀多年的弟弟是深淵子民口中淵底血族最大的掌控者,在我心中神秘的考驗竟是如此幼稚并骯脹不堪,我松開流英的手,萬年不愈的絕癥怎可能這樣輕浮的愈合,我語氣平緩并堅定,我說,
這一切暫時與我無關(guān),我只想娶澈芯為妻,我要她做我的皇后。
也許如今只有善良如她才能驅(qū)逐我此刻因欺騙而更加陰冷的心臟,漫天的蒲公英席卷而來,這懷舊的溫度,有些人有些事刻上了歲月就侵入了心,我努力讓自己的腳步變得輕快,深淵的子民又在一旁叫我四皇子,不同的是語氣虔誠并輕微顫抖,現(xiàn)在的我也成了他們的神明,因為我完成了那難到難以想象的可笑考驗。
忘記了曾在夢里出現(xiàn)過多少次這樣的場景,澈芯穿著火紅色的凰英袍,寬大的長袍讓她在風(fēng)中亭立,愈加嬌柔,她明媚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比以往的更加上翹,傾國傾城,我不覺已經(jīng)淚流滿面,跑過去時腳下驚起一片片花浪,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我清晰感受到淚滴在手上灼傷我的感覺,澈芯將頭埋在我的胸間,淚濕透了我整個胸腔,她似乎極力的舒緩自己的情緒,聲音略微顫抖,她說,
青,我終于可以嫁給你,我的皇,我終于可以成為皇后。
漫天英花一生牽掛,失而復(fù)得的突兀讓我有些激動得難以平靜,我就這樣任由蒲公英蓋滿兩人整個肩頭,一個人的想念,兩個人的畫面,仿佛得到世界的此刻,一切都顯得這樣美艷,我就這樣懷想不遠處的幸福。八歲開始就因母親的死亡變得對一切淡漠如冰,澈芯如同花季的春一點一滴侵蝕堅厚的千尺寒冰,輕悄不曾帶起一絲傷痛,那些難以忘記的悲傷,就這樣被我在念念不忘中遺忘,蒼茫的深淵里,我不顧一切的擁抱著她,堅定并無法遏制。
我等這一刻等了好久,這不是夢,對,這不是夢,這份幸福和滿足就在那個時候真切的在我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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