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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拿來的餅干,那不得從國營商店買的?或者直接進口的?那種好東西,馮月紅只在別人的嘴里聽過,以往只有羨慕的份兒。
在馮月紅的眼里,她們家現在還沒分家呢,別人送給老三的東西就跟送給她是一個道理。
只可惜就那么小一盒餅干,馮月紅撇了撇嘴,心道這些知青們也太不會做人情了。
見紀葎牽著紀榕的手進門,馮月紅呸呸兩聲,甩掉腦子里的念頭,一臉笑意,“老三,知青們找你沒什么事吧?”
話只是客套話,她的手已經伸到了紀葎邊上,正要直接去碰餅干時卻被紀葎閃身躲開了。
紀葎看著對方一雙漆黑沒怎么洗過的手皺了皺眉頭。
馮月紅的臉上瞬間沒了笑意,手叉著腰不悅道:“三叔,你做什么呢,人家送過來的餅干,小孩子們都在,你一個大人總不好搶吃的吧?”
紀葎只是看了馮月紅一眼,就知道對方心里的心思,冷笑一聲,“大嫂平日也不曾分我家紀榕些。”
馮月紅就是這樣的人,但凡有人送東西給紀軍,總是有各種理由扣下來不拿給家里分,而對待其他人則是完全不同的面孔。
自私且貪婪。
但馮月紅自己完全沒感覺不對啊,扯著嗓子就嚷嚷起來,一副紀葎今天不把餅干交出來這事沒完沒了的模樣。
聲音把屋子里原本正準備午睡的紀紅彩驚醒來,紀紅彩臉色難看極了,“嚎什么嚎,一天到晚的沒點正事干是不?”
馮月紅縮了下身子,委屈地應了句。
隨后紀紅彩也看到了紀葎手上的東西,轉念就想到了剛剛叫門的知青,心里了然,眼睛一轉道,“老三,你把那餅干放我屋里來,今晚一起分。”
馮月紅面上立刻浮現喜色,雖然東西到了婆婆手上想全部拿到是不可能的,但起碼她兩個兒子能嘗嘗味道啊!
馮月紅心里滿足了,咧開一口黃牙不再多說什么。
紀葎看著她們貪婪無饜的樣子默默無言,這段日子,為了和平分家,為了給閨女一個好的生活環境,他對這屋子人一忍再忍。
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脾氣變得好到不行。
他直接冷了臉,選擇無視,彎腰抱起紀榕徑直回了自己屋。
被留在原地的紀紅彩眉毛跳了幾下,青筋浮了上來,不由得覺得自己這些天是不是太妥協了,導致說話的權威都沒了,一時怒火攻心,但紀葎都走了,她有氣也沒處撒...
“娘……”
“叫什么叫,還不滾去干活!”
馮月紅瞬間蔫了,不甘心地看了紀葎的背影一眼,不敢做什么,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咒罵。
老三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
那邊紀葎回了屋,他并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見紀榕一臉傻傻的樣子,有點不敢相信這是剛剛院子里的小聰明。
“榕榕會寫字?”紀葎問道,他有些好奇,另外還有些難以言喻的不舒服感,那種感覺,來源于自我譴責。
即使自己閨女之前就表現得很機靈,但在紀葎的眼里,一直覺得她就是個小孩子。
然后他今天又被刷新認知了。
對于紀葎的詢問紀榕早有準備,點點頭,“嗯!”
“爺爺教的嗎?”紀葎記得閨女和父親相處的不錯。
村里老一輩務農的人里面識字的很少,姜常清就是極少數的例外。
“...都有。”紀榕含糊地應聲。
紀葎就沒再問了,他遺憾于自己錯過閨女的第一次學習,但是再之后的每一次成長,他都會跟著。
紀葎滿足地想象了一番,突然腦子一頓,想到了某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
那就是榕榕對時甜甜的態度。
時甜甜那個女人沒有心,紀葎知道的,所以千方百計也一定要離婚,他也堅信自己一個人可以把紀榕照顧好,可是榕榕怎么想呢?才三歲半的孩子,難道又要失去媽媽嗎?
紀榕出生的時候紀葎還在軍隊里,也不知道一出生就沒了娘的小不點是怎么被養活下來的。
“榕榕想要媽媽嗎?”不知怎的就把這話問出了口。
紀葎凝視著紀榕,靜靜地等待她的回復。
大人覺得是對的選擇,在小孩子看來又是怎樣的?
紀榕愣住了,呆呆的一時竟沒有回復。
他這是什么意思?想要拿自己當理由讓時甜甜出來嗎?不,應該不是這樣,紀榕覺得紀葎的眼睛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小團子雙腿彎曲盤坐在床上,肥肥的爪子下意識抓住自己的衣襟,眼神空洞洞的,看得出很是迷茫。
良久,她試探地回了一句,“榕榕不想要媽媽。”
紀葎的眼神變了,似乎松了口氣,可那口氣還沒落回嗓子眼就又被抽了起來,“為什么呢?”
紀榕覺得自己的感覺對了,雖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書里對女主一往情深的反派爸爸竟然真的有離婚的念頭了。
紀榕又想到了自己晚上躲墻角偷聽到的話,原來,不是權宜之計。
這個時候不添油加醋,難道還等著廚師上菜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