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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左勁什么也沒再說催她走。
展顏聽左勁的話,離開醫院,回家,關閉大門,等他。
左勁積極配合治療,江樂蓉要結婚,當然所有事都由她負責。江樂蓉為了挽回江家的丑聞,婚禮有多大辦多大,烈火烹油不過是過眼云煙。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偏執付出代價,從無例外。
整整一周時間,左勁終于能開口說話,他對江樂蓉說的第一句話是:“婚禮你不能沒有娘家人,把你媽媽接回來。”
有那么一刻江樂蓉是感動的,一個人準備的婚禮,不被祝福的婚禮她只能靠自我麻痹來安慰自己。有句俗語很適她,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過來,可恨之人往往也是可憐人。
婚禮頭一天,江樂蓉去了療養院,這還是她第一次去療養院看媽媽。
江母坐著輪椅在房間窗邊挑豆子,綠豆、紅豆、黃豆,她做得專注而認真。
“媽……”江樂蓉聲音微微哽咽。
江母沒聽見,江樂蓉放輕腳步怕驚著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媽,我是樂蓉,我來看你了。”
江母終于從豆子里抬起頭,空洞而迷茫的眼睛注視她許久。突然,她激動得打翻滿盆豆子,滿臉恐怖驚懼后退,“我什么都沒看見,我什么都沒看見!”
“媽,我是樂蓉,媽,你怎么了?”樂蓉怕她摔倒伸手要扶她。江母反應更大,“別碰我,別碰我,好可怕好可怕……”
護士聽到動靜進來,江母怕得抱緊護士,“好可怕,她好可怕……”
江樂蓉完全不知這是什么情況,質問護士,“你們對我媽媽做了什么?我要看日常監控錄像,如果被我發現你們虐待我媽媽我跟你們沒完!”
護士溫聲哄好江母,毫無懼色面對江樂蓉,“江小姐,您要看監控錄像可以,那是您的權利。但是情況我得跟您說清楚,大概半個月之前,您母親的情況恢復得很好,她說想女兒,醫生批準了還特地派了司機送她去左家。可我們也不知為什么,她走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像變了一個人,一直在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然后又變得癡癡呆呆不認得人。醫生為了讓她平靜下來,每天讓她挑豆子。”
“半個月前,你們有送我媽媽去左家找我?”江樂蓉努力想了好半天,根本沒有見過母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從我媽媽進療養院我從來沒見過她。”
護士也奇怪,“我們確實派過司機送你母親過去,日歷上還有記錄。”護士拿起桌頭柜上的臺歷,上面赫然用紅筆畫著8月12號。
8月12號……江樂蓉驟然睜大眼睛,一把揪住護士衣服,“8月12號,你確定是8月22號派車送我媽媽去左家找我?!”
護士被她嚇到,直點頭,“確定。”
江樂蓉手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護士更奇怪了,“江小姐,你怎么了?8月12號發生過什么事的嗎?”
“什么也沒發生!”江樂蓉的反應太大,甚至有點兒語無倫次,“我們要出院,我要接我媽媽出院,你去找醫生來開出院證明。”
“江小姐,您母親的情況還不能出院。”護士好言相勸。
“能不能由我說了算,我是她女兒。我現在不滿意你們療養院,我要接我媽媽回家療養。”
“江小姐……”
“別跟我廢話,去叫醫生來。”江樂蓉表現得煩躁而恐慌。
“可是負責您母親的醫生今天輪休,恐怕……”
江樂蓉打斷她:“那是你們的問題,我現在只要出院!”
護士無計可施,“那好吧,我去找院長反映下情況。”
護士剛出去,江樂蓉鎖上房門,江母嚇得躲在被子里,嘴里一直念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江樂蓉顧不了那么多把媽媽從被子里拖出來,“媽,媽媽,你看著我!”
江母恐懼瞪大眼睛看著她,江樂蓉掐緊母親手臂,“8月12號那天……司機送你去左家那天,你看見了什么?!”
“好可怕,好可怕!”江母害怕得掙開她的手。
江樂蓉死拼拉住她不準她逃避,“告訴我,你那天看見了什么!”
江母全身發抖,“我看見……你,對,就是你,你害死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從樓梯上摔下去,就是你……”
百密一疏,江樂蓉自以為天衣無縫哪曾想到還有個目擊證人,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江母繼續說:“血,那女人滿臉都是血,所有人都在看血,只有你,只有你在趁機毀滅證據。”
“我沒有,不是我,是展郁蘭自己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水滑倒摔下去,不關我的事!”這一句江樂蓉已經漏了餡。她努力控制情緒,“媽,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她對著母親大吼,“你要不想看著女兒死,那天看見的事統統忘掉,一個字也不要說,聽見沒有!”
江母眼淚落下來,眼里的空洞、迷茫、恐懼都消失,她閉上眼睛,不敢相信,無能為力。
江樂蓉非常強硬的接江母出了院,沒有接回左家,連夜送回鄉下。那天她回去得很晚,左勁破天荒的在等她,“怎么回來這么晚?”
江樂蓉雖然努力鎮定,眼神卻掩飾不住閃爍,“沒什么。”
“去接伯母了?”
“嗯。”
左勁往她身后望一眼,“人呢?”
江樂蓉表現得更不自在,“醫生說我媽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最近還經常說胡話瘋言瘋語不建議接回來。”
左勁挑眉點點頭,“是這樣。”
“你等我這么晚有事?”江樂蓉怕他再繼續追問急切轉開話題。
“希望你遵守諾言明天婚禮上我要見到展望。”
“放心吧,明天你一定能見到孩子。”
左勁深深看她一眼,“晚安。”
江樂蓉目送左勁上樓,心里更亂。她給自己打氣,“沒事沒事,不要慌,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明天我結婚,我要做最高貴最幸福的新娘!”
自我催眠一晚,江樂蓉心安理德穿上婚紗。
高朋滿座,她就是要全世界來見證她的世紀婚禮。不被祝福又怎么樣,她要的就是個臉面。
左勁一身剪裁得體西裝,雅人深致。江樂蓉沒失信,左勁終于見到展望,他牽著孩子站在紅毯盡頭,冷眼看這一場鬧劇。
江樂蓉一襲拖地白紗踏上紅毯,笑魘如花。
結婚進行曲突然卡殼,已經快走完紅地毯的江樂蓉微微皺眉保持笑容,下一秒她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告訴我,你那天看見了什么!”
“我看見……你,對,就是你,你害死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從樓梯上摔下去,就是你……”
“血,那女人滿臉都是血,所有人都在看血,只有你,只有你在趁機毀滅證據。”
“我沒有,不是我,是展郁蘭自己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水滑倒摔下去,不關我的事!”
“媽,你看著我,你看著我!你要不想看著女兒死,那天看見的事統統忘掉,一個字也不要說,聽見沒有!”
江樂蓉手里的棒花直直落在地上,“關掉音響,快關掉音響!”她發瘋沖下臺去關音響。
音響所有電源都拔掉,錄音機的聲音還在全場盤旋。
“是誰!到底是誰,關掉,關掉!”江樂蓉扯掉頭紗,發卡卡住她硬生拽掉一撮頭發。
“樂蓉。”人群讓開一條道,護士推著江母出來,江母已經淚流滿面,“你醒醒吧,別再執迷不悟了。我已經失去你爸爸,不能再失去你。”
警察都現身,“江小姐,我們懷疑你與謀殺案有關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江樂蓉終于吼累了,終于沒有力氣自欺了,無力跌坐在地上,大哭,嚎啕大哭。
左勁扯提領結,抱起展望,“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回家找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