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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你,你現在去桑拿房休息下換身衣服再出來。”綁匪的電話再次掛斷。
左勁抬頭看了眼,158號韓式桑拿會館,這個綁匪是經驗老道的老手。左勁進去算清了賠燈箱的錢又買了票,換衣服蒸桑拿,體力漸漸恢復。他出來換了套新衣服,原先穿的不翼而飛,原來綁匪是怕他身上帶的追蹤器。
電話響了一聲他接起,“接下來怎么做?”
“上環線公交車到終點站。”
環線公交車的路線是圍繞城市轉一圈,而且中間不停的有停留站,這一圈下來所費時間不少。
左勁再一次肯定綁匪在拖延時間,他著急卻不敢輕舉妄動。展顏在他們手上,他只能任人擺布。
終點是海灣站,放眼夕陽在水中蕩漾,海面起了一層霧,刀刃般鋒銳的浪向前推進,天色將晚,大海漲潮了,海水不安地蕩動浪花翻滾激吼,一層一層翻滾著噴吐著泡沫像燒開了鍋似的沸騰。
左勁第一次面對大海感覺到害怕,害怕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電話果然在這個時候響,心里的恐懼像鼓滿風的帆漲得生疼。
“知道我為什么要一直拖延時間嗎?”巨浪幾乎要蓋過綁匪陰森的聲音。
左勁捏緊手機手心已經濡濕,不作聲。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因為還有五分鐘就是海水漲潮最高峰,展顏就在前面一百米海灘的木樁上,能不能救他就要看你了。”幾乎是那邊聲落左勁就扔了手機脫掉鞋和衣服長褲,這樣可以減少阻力。
“展顏,展顏——”他往海里奔跑吶喊,海浪一翻一翻打過來幾乎要將他覆滅。
“左勁,左勁!”他終于聽到回應,很機械的回音,焦急的心已經無法辯別其它,一心只想要救她,想要擁抱她,永遠不放開。
他朝著回音的方向游近,果然看到海面堪堪冒頭的木樁,樁上綁著人,頭臉被黑布全罩住,海水已經要漫過她脖子。
“左勁,左勁……”她只是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機械的。
左勁奮力往前游,接近了,離木樁越來越近了,馬上就要到達,海浪突然掀起巨大漩渦,咆哮洶涌波濤朝他打過來將他整個人都卷走。他及時抱住木樁,身子終于在海浪中穩住,受傷的腿痛得他冷汗直冒,腿抽筋了,痛得動不了。又一個海浪過來,他清晰聽到木樁裂開的聲音。這木樁再也經不起第二浪,他不快點帶展顏游離潮區他兩都會葬身大海。
“展顏,展顏你怎么樣,跟我說話!”他伸手解她的繩子卻覺得手下的觸感不對,使勁拽下她頭上的黑布,假人,是道具假人。水很冷,冷入骨髓,他突然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海水打在他臉上不知是水還是淚,“展顏,展顏——”他的腿太痛,海浪太大,他體力在漸漸流失幾乎要抱不住那木樁。
“左勁,你在哪里,左勁,你回答我!”聲音是從海灘上傳來的,像陰霾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絲光,是希望之光。
左勁抱緊木樁,大聲回應,“展顏,展顏!”
展顏終于看見陷在海浪里的左勁,淚如雨下,他還是來了,為了她,明知有危險。
左勁瞪大眼睛,“不要——”已經遲了,展顏毅然跳進海里朝他游過來。
“不要過來,回去,展顏,你回去!”他徒勞大喊。
展顏已經近身,抓緊左勁的手,“快,我們一起游回去!”
左勁推她,大吼,“你快回去,別管我。”
展顏急了,“我不走,我們要一起回去,你在教堂許過誓要娶我,不能違背諾言。”
“我……的腿抽筋了,你快回去。再不走,我們兩個都回不去!”左勁唇色蒼白,那只受過傷的腿哪經得起長時間高強度的奔跑和游泳。
展顏懸著的淚終于落下來,咬緊牙,“你不走,我也不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是承諾是約定,下一世還要遇見你。
展顏抱緊他,“左勁,只要我們能活著回去,我帶你去見我媽媽,我答應嫁給你,一生一世不離不棄……我愛你。”生死交關,她終于剖開糾結、恐懼、懦弱將最真實最脆弱也是最美好的自己讓他看見,因為她怕再不說就永遠沒機會了。身后是洶涌巨浪,卻是他們最幸福的一刻。
喜悅如同這滔天的巨浪掠過左勁心頭,他吻她。
巨浪滔天,見證了一場生死絕戀。
無邊巨浪無情洶涌而來,一瞬間就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