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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頷首,“是,娘娘。奴婢這就去辦。”
她正打算去安排,銅鏡里的女人眼睛一凝,突然叫住她,“等等。”
女人轉(zhuǎn)過身,華麗的袖子垂下,雪白的瑩足踩在撲了狐皮的地磚上,貓一樣悄無聲息。
侍女絞著的雙手一緊,背后頓時起了一身冷汗:“娘娘。”
女人懶洋洋走到她身邊,雪白的手從她臉上拿下一根青色的松針,拇指食指輕輕捻了捻,猩紅的唇角提起,笑了笑,“沒什么,你身上落了片葉子。就是這葉子……倒不像是宮里該有的東西……”
“娘娘……”侍女臉色一白,想到娘娘折磨人的那些法子,頓時噗通跪下,彭彭磕頭,“娘娘,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家人在他們手里,不敢不聽他們的話,娘娘唔……”
她話還沒說完,身強體壯的小太監(jiān)過來捂住她的嘴將人粗魯拖下去,與進屋的一等丫鬟冬雪擦肩而過。
“娘娘,”冬雪沒在侍女身上多費神,彎腰道:“明玉姑姑傳來消息,她們馬上就能到了。”
“嗯,”女人應(yīng)了聲,捂著嘴秀氣的打個哈欠,“派給那人的事,你去做吧,一定把那孩子安排好了。”
“是,娘娘。”
進了京城,拾歡明顯感覺氣氛變得不一樣,越走進皇宮氣氛越是凝重,到了皇宮整個氣氛就像被拉滿的弓箭,就等著將軍令下,一觸即發(fā)。
身著各色臣服的使臣來來往往,雖說看起來與往年無異,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面色也與平日無異,卻也不是往年熟悉的臉孔。身材粗壯不似文人,反倒像是武臣。
行車隊經(jīng)過時,都在有意無意打量著她們這輛馬車。
“主子,”明玉把窗簾落下,“您身體剛好,受不得風(fēng),還是別看了。”
剛剛在路上拾歡坦白了恢復(fù)記憶的事,幾個侍女都很高興,畢竟比起變成小孩沒有了記憶的拾歡,她們更喜歡傾向于那個清冷睿智的拾歡國師。
只是……拾歡抬頭看向臉色蒼白,用帕子捂著嘴壓抑著咳嗽聲的明玉,她雖說是高興,卻沒有驚訝,仿佛早就預(yù)料到會有這件事的發(fā)生。
“明玉,”拾歡蹙眉看她,“你的身體怎么了?”
“咳……主子,沒什么,”明玉搖搖頭,眼睛晶亮含著幾分笑意,“主子您也知道的,自從那年被您撿回來,我的身子一直不好,這會兒不過是復(fù)發(fā)了罷了。”
拾歡捏過她的手腕,脈象虛浮短促,確實是舊疾復(fù)發(fā)。不知怎么的,拾歡卻突然送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回去好好休息,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補補身子,等安定下來以后,我就帶著你們?nèi)ト颉!?
“我們要去三域了?”明香擠進來,一雙大眼睛里滿是驚喜,“主子我們什么時候去呀?要在那里待多久?還回不回來?要跟蕭域主一起去嗎?”
“你這么多問題要主子回答哪一個,”明月勾勾唇,懷里抱著劍,“當(dāng)時候不就知道了。”
明香不理她,“我心急嘛,好久沒去三域了,我都不知道月牙家的小馬駒長多大了,她家葡萄藤結(jié)果沒,還有我種下的杏花樹,也不知道有沒有開花……”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明月忍無可忍捂住她的嘴,鬧成一團。
明珠挨著拾歡看著她們鬧,心里大松了一口氣。主子回來以后大家的精神明顯沒那么緊繃了,以前一直擔(dān)心以她們幾個的能力護不住主子,如今終于可以放下心里的大石頭了。
馬車里聊的火熱,車隊最后一輛馬車卻在不知不覺中拐了個彎,從小路進了后花園。
馬車里,鳳天輕將小太監(jiān)趕下去只剩下他和姬無雙,這才把袖子擼起來露出粗了將近一倍的胳膊。
那條胳膊已經(jīng)腫的不似沒了樣子,整體呈現(xiàn)一種深紫色,皮膚下血管蠕動,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皮下不斷爬行,而每次的皮膚鼓起,都疼的鳳天輕冷汗淋淋。
“姬公子,”鳳天輕強忍著疼把袖子擼到肩膀,“這是在幻境里留下的,朕讓太醫(yī)看過了,不是他們見過的病狀,也不像是中了什么毒。朕以前跟師父去苗寨游學(xué)時見過,這應(yīng)該是種蠱蟲……”
“蠱蟲?”姬無雙臉色變了變,世上最好的蠱師應(yīng)該就是他的師伯柯煙清,不過他師伯已經(jīng)去世多年,恐怕現(xiàn)在世上記得她名字的人都很少,沒想到除了他師伯這世上竟然還有會用蠱的人。
冰涼指尖按壓在鳳天輕皮膚下的蠕動,“唔……”劇烈的疼痛感從那一小塊兒地方傳來,像有蟲子在皮膚下面拼命掙扎,鳳天輕額頭頓時布滿了冷汗。
姬無雙按著他的肩膀,細細感受他皮膚下蠱蟲的攢動,過了好一會兒放開,鳳天輕疼的臉色發(fā)白,只覺得皮膚下的蠱蟲似乎比之前更活躍,在血肉之間上躥下跳。
“姬公子……”
“是蠱蟲,”姬無雙眉間冷冷,一時竟想不到誰有這么惡毒的心思會對人用這么狠毒的蠱蟲,“陛下,這種東西必須要取出來,等它在人身體里產(chǎn)卵一切都晚了。”
“產(chǎn)卵?”鳳天輕身子一顫,一想到自己的身子會被這群惡心的蟲子當(dāng)做蟲窩繁衍一代又一代,他就恨不得把這條胳膊砍了。
可現(xiàn)在還不行,他得留著這條胳膊。
外面流言蜚語不斷,人人都說他出了事,別的國家信以為真他不怕,怕就怕朝中的大臣也這么想。如果這時他沒了胳膊,豈不是坐實了流言,如了那些人的意?
他好不容易坐穩(wěn)的江山,絕對不能這么輕易拱手讓人!
“姬公子,幫我把這些東西取出來,”他臉色慘白,眼底一片血紅,狠狠咬牙,“保住這條胳膊,不惜一切代價把這些骯臟的東西從朕的身體里取出來!把它取出來!”
風(fēng)浪平息后,他要把這些惡心的蟲子一個個還回去!
這邊姬無雙扶著鳳天輕進入寢宮,準備好藥材干凈的白布,揮退了所有宮人,把能找到的最小的刀慢慢加熱消毒,打算一會兒將蟲子一個個取出來。
另一邊已經(jīng)打扮好的萬貴妃聽說皇上一回來和新晉國師待在寢宮不知在商量什么,梳頭發(fā)的手一頓,微微一笑意味深長。
“當(dāng)今圣上好不容易回來,不去換身衣服好好招待他國使臣,竟和國師躲在房子不出來,也不怕人笑話。”
她“啪”一聲將梳子拍在梳妝臺上,聲音不大,卻生生嚇得周圍宮人一顫。
“娘娘,當(dāng)心身子,莫要動了胎氣。這些人還不值得您生氣。”冬雪從屋外進來把湯婆子遞到她懷里,又遞給她一碗湯,淡淡道:“夫人托人送來的補湯,已經(jīng)找人試過了,很安全。”
萬貴妃把湯婆子接回去,那碗湯卻是沒動,眼里滿是厭惡:“以后那個女人送來的東西就別再往我面前遞了,看著就心煩。”
她瞥了兩眼不再看,等冬雪要把那湯端出去倒了,她抱著湯婆子坐了會兒突然問:“明玉姐姐那里可是都安排好了?”
“回娘娘,都安排好了。里里外外安排了不少人手,”冬雪往外走的腳步一頓,抬頭道:“離宮宴還有些時間,娘娘可要去看看國師的女兒?”
“不,不急在這一時。”萬貴妃站起來,一張小臉兒雍容華貴,謹慎道:“我現(xiàn)在懷著身孕,所有的人目光都在我身上,如今過去那里,反而會讓一些人把目光放到國師女兒身上,這對那個孩子來說并不是好事。倒是陛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