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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武田毅雄熟視無睹,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隨從已經全部換上了新的面孔。
“雷震的部隊到達指定目標了嗎。”林笑棠問面前的的火眼。
“接到您的命令后,雷震所部立即從琉球啟程,目前已經全部到達,壹崎島北面的岡平島,因為距離朝鮮很近的緣故,壹崎島的日本守軍本來就不多,也談不上對周圍諸島的日常搜尋,因此,他們已經全部安全抵達,并安頓下來,總人數共計兩千二百人,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掌握了基本的日本方言,絕對不會出岔子,就算有人發現,也不過是以為多了一股流竄在海上的海盜而已。”
林笑棠滿意的點點頭,雷震的部隊能夠在日本九州附近潛伏下來,這就意味著自己的計劃已經初步成功,火眼有些情況沒有說,林笑棠也沒有問,當初選定這個岡平島作為潛伏基地是有原因的,這些年,林笑棠不惜血本的武裝雷震的三千陸戰隊精銳部隊,從武器裝備到一應后勤物資,全部是仿照美國部隊供給的,之所以沒有將所有部隊都拉過來,便是為了躲避美國人的耳目,早在兩年前,林笑棠已經刻意將幾名美國教官調離,為的也是出其不意的轉移。
岡平島距離壹崎島不到一百海里的距離,這里地理位置偏僻,日軍守衛部隊在島上只有一個步兵小隊的兵力,島上的居民也不過五六百人,以雷震所部的實力,不到一個小時便可以結束戰斗,可是,為了保密起見,島上的居民和日本士兵便不能留下活口了,好在這個島本就與外界接觸不多,節本上屬于與世隔絕的境地,將其搶占過來,完全不會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只不過,殺戮便是難以避免的了。
“命令雷震嚴密監視壹崎島和平戶的一舉一動,這里的日本駐軍不多,但卻是北九州的交通和商業貿易樞紐,記住,我們進攻日本本土的第一步便是平戶。”
火眼認真的記錄下來。
“還有,白錦文是這次行動的電訊負責人,全部參與人員和設備都由她來指揮,之前確定的電訊工作安全條例,一定要嚴格遵守,日本本土的情報機構配備了不少探測無線信號的設備,一定要注意防范,這里是日本人的老窩,所有行動一定要慎之又慎。”
“對了,高島介和關東軍方面有什么動作嗎。”林笑棠繼續問道。
火眼頓時笑了起來,“和您設想的一般無二,高島介果然潛回本土了。”
“哦,是嗎,這家伙的動作好快啊。”林笑棠也笑了起來。
“馮運修的工作很到位,一些消息通過不同的渠道都泄露給了高島介,看來關東軍的高層對這些情報很感興趣,立刻便有了行動。”
林笑棠點點頭,對于高島介和他身后那個龐大的軍事集團關東軍,林笑棠這些年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早在“二二六”事件之后,關東軍便成為皇道派軍官的流放地,這里聚集著一大批不甘寂寞,想要再次奪回日本軍隊指揮權的軍官們,雖然關東軍司令換了一個又一個,但這些人始終沒有看到再度起復的希望,在這種煎熬中,他恩的耐心被消耗的所剩無幾,剩下的只有愈發熾熱的憤怒,緬甸方面軍戰時奪權,便是他們的一個突破口,等到大本營醒悟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情之后,敗局已定,在這場角逐中,皇道派的遺老遺少們重新奪回了一個方面軍的指揮權,這讓他們看到了久違的希望,而大本營除了小心翼翼的加強了防備之外,對這些手握兵權的軍官們并不敢過分彈壓,因為,現在的確不是內斗的好時機。
可皇道派并不這么認為,緬甸事件讓他們吃到了甜頭,這就像一個吸食鴉片的人,一旦嘗到了那種蝕骨銷魂的味道,再想停下來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而在日本本土,林笑棠通過對日本近代史的了解以及幽靈給予的知識,迅速的在其中發現了幾個不同尋常的地方,為此,他命令馮運修利用家族在日本的人脈和關系來徹查這些資料,在其中發現了兩個很有趣的人物。
林笑棠相信,這兩個人的存在,將會是點燃日本本土這個火藥桶的導火索,而點火的火源,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而高島介則在馮運修,也可以說是林笑棠一步步的引導下,迅捷的接近了那個龐大的計劃的邊緣,只要他和一個隱藏在京都附近農莊中的既定目標人物展開接觸,那么這個計劃就可以自動開始執行,接下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也沒有人可以將這個行動停止下來。
……
神奈川藤澤市,距離東京只有六十公里,臨近片瀨海岸和江之島,是一個有名的度假勝地,只不過由于戰爭的原因,這里和舞之町一樣陷入到冷清的境地中。
海邊的沙灘中上,幾只海鳥好奇的落下來,在沙粒中尋找著食物,海浪不時的涌上沙灘,海鳥靈活的躲避著,依然癡心不改的在其中閃躲著、尋找著,直到幾個人沿著海岸線慢慢向這片沙灘走來。
走在最前邊的好像是一對中年夫婦,男子身形消瘦,肩上還披著與季節不相符的風衣,鼻子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旁邊是一位穿著素色衣裙的女人,膚色白皙,雖然有了一定的年紀,但雍容的氣質卻掩飾不住的散發出來。
走在兩人身后十步遠的是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人,短短的頭發根根直立,目光雖然不時游離在沙灘之外,但注意力始終保持在前面披著風衣的中年人身上。
再后邊是四名西裝男子,雖然走在沙灘上,但步伐卻出奇的一致,前邊的三人偶然停下腳步,這四個人便會立刻站的筆直。
中年夫婦走進一片礁石,短發男子沖著后邊的四個人使個眼色,快步追上去,緊緊跟在后邊,幾塊巨大的礁石將四周的視線牢牢的擋住,其中的沙灘上,一名老人帶著竹斗笠正在垂釣。
中年夫婦走到老人的身邊,披著風衣的中年人咳嗽了兩聲,輕聲說道:“高島君,別來無恙啊。”
老人身子一顫,摘下竹斗笠,露出一張慢是褶皺的臉,老人三下兩下的扯掉臉上的“胡子”和“皺紋”,沖著中年夫婦深深鞠躬,說話的聲音飽含著顫抖,“殿下,您,您怎么清減如斯啊。”
中年人自嘲般的一笑,用右拳擋住嘴巴,“這兩年身體已是好了許多了,倒是你,這么多年沒見,還是這么謹慎啊。”
短發中年人從旁邊找來一塊被海浪沖刷的異常光滑的石頭,用手帕仔細的擦干凈,然后扶著披風衣的中年人緩緩坐下。
中年人抬頭看向已經撤去了偽裝的高島介,“高島君,不知道村中孝次、片岡太郎等人現在如何了。”
高島介頓時泣不成聲,徑直跪在了中年人的面前,“殿下還不知道嗎,昭和十一年的七月他們便已經全部被秘密處死了呀。”
“什么。”中年人身子一個激靈,猛然站了起來,中年貴婦和短發男子趕忙用手相扶。
“不是被轉到預備役和臺灣去了嗎,怎么會、怎么會。”中年人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兩行清淚從眼角彌漫出來,“是我害了他們啊。”
短發中年人撲通一聲跪倒在中年男子的面前,“殿下,都是臣的錯,村中孝次諸君確實是在那一年便被殺害了,只是我害怕殿下受到刺激,因此才隱瞞了這么多年,當年參與那次事件的十七名青年軍官沒有經過審判便被秘密處決了。”
“其實還有別的原因”,短發男子繼續說道:“當年的事件中,村中孝次諸君已經公開宣布:您,,秩父宮親王就是他們的首領,事件平息之后,真崎甚三郎和柳川平助兩位被罷黜,村中孝次諸君被捕,而您當時已經在天皇陛下面前表達過自己的態度,如果一旦得知村上諸君的死訊,我擔心您會,您會……。”
“八嘎。”秩父宮親王一腳將短發男子踢到,看他瘦削的身形,真讓人想不到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力量,短發男子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看來絲毫沒受到影響,繼續恭恭敬敬的跪倒在秩父宮親王的面前。
好一會,秩父宮親王起伏的胸膛才平復下來,身旁的誓津子王妃滿臉擔心的輕輕拍打著他的手背,他吐出一口濁氣,灼熱的心頭才漸漸冷卻下去。
昭和十一年的二月,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幾個驚心動魄的日日夜夜。
☆、第三百八十九章 雍仁的選擇
林笑棠心目中想讓高島介接觸的目標人物正是眼前的秩父宮雍仁親王.對于林笑棠來說.這個雍仁親王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關于日本計劃的死結.
昭和十一年的二月.日本東京發生了以皇道派青年軍官為骨干的兵變.他們率領駐扎在東京的第一師團的一千余名士兵.襲擊并攻占首相官邸.封鎖陸軍省和參謀本部.包圍陸軍大臣官邸和警視廳.先后殺死內大臣齋藤實、陸軍教育總監渡邊錠太郎和財政大臣高橋是清.要求天皇誅殺奸臣、革新日本.解散政府.建立起以軍隊為主體的國家政權.而他們當時便喊出了“秩父宮親王是我們的首領“的口號.
而秩父宮雍仁親王作為昭和天皇的弟弟.原本便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被稱作“皇太弟”.原因是昭和天皇裕仁即位后.連生了四個女兒.這也引起了朝野間反對勢力的不滿.一些人開始蠢蠢欲動.希望借機推動秩父宮雍仁上位.得以實現他們的政治理想.
皇道派極度仇恨政客、財閥.認為是他們將整個日本帶向了黑暗的經濟停止發展的道路上.他們希望建立起一個以軍人為主導的嶄新國家.以此推動日本帝國的對外擴張.緩和國內的尖銳矛盾.
二二六兵變便在這種環境下爆發出來.
二月二十六日.叛軍代表入宮覲見裕仁天皇.提出了自己的七條要求.其中便包括逮捕統制派的核心人員.全面啟用皇道派將領掌握關東軍等陸軍集團等條件.這也引起了裕仁的震怒.恰在此時.叛軍擁立秩父宮雍仁親王的口號被曝光.而裕仁也獲悉.在弘前第八師團任職的秩父宮雍仁已經星夜兼程向東京趕來.如果秩父宮雍仁站到叛軍一邊.那局勢將再難以掌握.裕仁遂下定決心.全力平叛.
一方面.裕仁下令將剛剛抵達東京上野火車站的雍仁與叛軍隔離開來.將其納入自己的監控范圍.由大親信部隊接替秩父宮雍仁的護衛事宜.同時直接送入皇宮.并派人對其曉以利害.秩父宮雍仁也沒想到平日沉默寡言的兄長能有如此雷霆手段和魄力.無奈只得向裕仁低頭.表明自己支持平叛的立場.
另一方面.裕仁下旨命令陸軍平叛.而皇道派核心將領面對圣旨卻選擇了置身事外.
負責衛戍東京的第一師團已近陷入混亂.而由于齋藤實等海軍出身的將領被殺.也激怒了一直觀望的海軍.海軍第一、第二艦隊快速進入東京灣和大阪灣.準備對叛軍實行包夾.
陸軍將領大部分保持觀望態度.于是裕仁再度頒下旨意.命令駐守仙臺和宇都宮的第二師團和第十四師團配合東京的近衛師團平叛.
為避免自相殘殺.皇道派中堅人物真崎甚三郎和荒木貞夫只得與戒嚴司令部進行交涉.希望能由他們出面.勸導叛軍放下武器.但遭到拒絕.并被趕出司令部.好在裕仁以及戒嚴司令部也不愿意見到軍隊在東京展開混戰.于是便頒布《告軍官士兵書》.保證叛軍士兵只要放下武器回到各自軍營.便既往不咎.
叛軍在寒風中堅持了三天.并未得到想象中一呼百應的支持.就連秩父宮雍仁也沒有在公眾場合出現表示支持.加上失去補給.疲憊不堪、軍心逐漸渙散.越來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武器.回歸原部隊.而組織叛亂的青年軍官則被逮捕.關押至陸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