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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振聲索性走上前去,敲敲門,“阿森,是我。”
屋里還是沒有回音,尚振聲用手一推,門是被從里邊關(guān)上的,尚振聲一咬牙,一腳將門踢開來,頭目等人唯恐尚振聲有失,趕忙搶上身來想要先進(jìn)院子。
不料尚振聲卻一瞪眼睛,“你們幾個,就在外邊等我,有事我自然會招呼你們。”
“先生,可……。”頭目有些猶豫,這尊大佛如果在自己的地盤除了事情,向上可沒法交待。
“就按我的吩咐去做。”尚振聲不容置疑的回答道。
尚振聲邁步踏進(jìn)小院,小院的面積不大,堆滿了破舊的木料,散發(fā)出一股沖鼻的霉味,僅有的兩間正房也破爛不堪,木制的門被尚振聲一推便應(yīng)聲而開,還沒走進(jìn)屋里,一股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尚振聲大吃一驚,趕忙閃身進(jìn)屋,但眼前可怖的一幕讓他的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詹森背對著房門,屋里沒有通電,為了照明,點上了十余只蠟燭,門窗又緊閉著,在這初春的日子里,竟然有些悶熱的感覺。
詹森坐在一張桌子前,手里拿著一把雪亮的尖刀,面前是一個碩大的鏡子,他就這樣對著鏡子,在自己的臉上劃著著傷口,尚振聲走進(jìn)房間的那一刻,正好看到詹森在鏡子中那張血淋淋的臉龐。
“阿森。”尚振聲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用手用力的扶住了身旁的門框。
詹森沒有回答,而是將拿到傷口直接劃到了嘴角處,這才停下來,慢慢的轉(zhuǎn)身,看向尚振聲,四道縱橫的傷口貫穿了整張臉頰,血滴順著皮膚留下來,也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究竟如何,只能感覺到他的臉頰在不斷的抽搐。
“阿森,你,你這是在做什么啊。”尚振聲喘勻了呼吸,這才嘶聲問道。
詹森還是沒有回答,尚振聲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快,先把傷口包扎起來再說。”
一番手忙腳亂之后,尚振聲終于幫詹森將臉上的傷口都包扎起來,他原本想立即去找一位醫(yī)生,但詹森拉住他的手死活不愿意放開,尚振聲無奈,之后自己動手包扎,好在,詹森應(yīng)該是早有準(zhǔn)備,繃帶之類的東西一應(yīng)俱全,這也省下了很多功夫。
包扎完畢,尚振聲趕忙將外邊的頭目和他的手下大發(fā)走,專門通知了強一虎和焦達(dá)趕過來,將這條弄堂的附近嚴(yán)密的監(jiān)視起來,嚴(yán)防消息的外泄。
詹森的臉部被整個的包裹起來,只留下眼睛和鼻孔以及嘴巴,白色的繃帶上還是滲出了血跡,使整個人顯得詭異和恐怖,讓尚振聲等人看的心里直冒寒氣。
詹森躺在床上,始終是一言不發(fā),強一虎和焦達(dá)看看尚振聲,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尚振聲想了好一會,“阿森,你到底想做什么,老板如今還身陷囹圄,你卻弄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目的。”
詹森這才將眼睛慢慢的睜開,“老板何時去日本。”
尚振聲搖搖頭,對于林笑棠出發(fā)的準(zhǔn)確時間他也不能確定,想來應(yīng)該是在這一兩天之內(nèi)。
“我也要去日本。”詹森的一句話石破天驚。
“我的命,我現(xiàn)在的生活都是老板給的,老板有事,我不能坐視不管,我要想辦法去日本。”
“你去日本,也沒必要這么傷害自己啊。”尚振聲很驚訝,他沒想詹森竟然是處于這樣的目的弄花了自己的臉。
“火眼和郭追他們可以混進(jìn)日本,因為他們沒有在日本人那兒露過相,可我不行,七十六號,日本人包括軍統(tǒng)那里都有我的資料,在上海還可以暫避一時,但到了日本面臨的核查就太嚴(yán)格了,我一定混不過去。”
“所以,你就自毀容貌,想弄一套假身份混過去。”
“還有別的好辦法嗎。”詹森的語調(diào)很平靜。
尚振聲長長的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老板既然讓你撤退,就由他的道理,要不然也不會這么早就著手準(zhǔn)備。”
繃帶下詹森的面孔似乎抽動了一下,“我是個簡單的人,只懂得恩怨分明,大事我不懂,也不想弄明白,我的一切是老板給的,他有難,我不能做縮頭烏龜,“
“可那是日本,你以為憑著一個人,一把刀,一支槍,就能從那里全身而退嗎。”
“大不了死在那里,欠老板的情,下輩子再還。”詹森的語氣很決然。
幾人相對無語,尚振聲思考了良久,這才將強一虎和焦達(dá)都打發(fā)出去,把林笑棠去日本的目的源源本本的告訴給詹森,并勸他好好留在上海養(yǎng)傷,等傷一好,便送他會泰國等消息,順便也可以一家團聚。
沒想到詹森還是堅決拒絕了,“我知道自己的本事,大事我做不來,我最擅長的便是殺人,老板在日本也會用得到,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這個樣子,不用就浪費了,就麻煩尚先生為我找一個合適的身份吧。”
見詹森去意已決,尚振聲也不好再說什么,詹森的身手和脾氣他是了解的,自從林笑棠將他從聶尚允的控制中解救出來,詹森便一門心思的跟著林笑棠,這么多年,始終也沒有要求什么,但林笑棠始終覺得,既然是人,便應(yīng)該有自己的生活,多年的殘酷訓(xùn)練,已經(jīng)使詹森變成了一部殺人的機器,這也是他初到上海便被女人所困的原因,后來遇見杰梅斯,林笑棠便打算讓他離開上海,開始新的生活,但越是如此,詹森便放不下林笑棠對自己的恩情,想來,這也是詹森做出今天這些極端行為的主要原因,整個上海,他只聽林笑棠一個人的,可以說,林笑棠現(xiàn)在只要說一句讓他把命叫出來,詹森會毫不猶豫的拔出刀,沖著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捅上去,這也許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友誼和信任,一如尚振聲對待林笑棠一樣。
尚振聲沒有再說什么,他也知道再說也是枉然,詹森一旦打定了主意,任何人都勸不動他。
不過,想想林笑棠的日本之行,還的確是需要人手來幫忙,先期派過去的馮運修和白錦文等人,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就位,火眼和郭追去琉球和雷震的部隊會合,但是滲透進(jìn)日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這需要時間,而同盟會的一些人手,大部分是以前寓公的老關(guān)系,太過機密的事情不可能讓這些人參與進(jìn)來,所以,林笑棠還是處于極度孤立的處境中,那可是日本,是狼窩、是虎穴,這個時候,詹森如果能混進(jìn)去,未必不能成為林笑棠的一大臂助,關(guān)鍵時刻,他至少可以為林笑棠爭取到安全脫身的機會和時間。
想到這里,尚振聲也打定了主意,決定成全詹森,但關(guān)鍵是,詹森要以什么樣的身份混進(jìn)日本呢。
詹森的語言沒有有問題,早在軍統(tǒng)的時候,便系統(tǒng)的學(xué)過日語,雖然生疏一些,但養(yǎng)傷的這段時間只要復(fù)習(xí)一下,日常的交流是看不出什么破綻的,最難辦的便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
以中國人的身份去,接收到的核查一定是最嚴(yán)密的,而且很有可能在日本的活動要受到極大的限制和監(jiān)視,這對詹森來說是極為不利的。
等等,如果詹森能以日本人的身份進(jìn)入日本呢。
尚振聲的眼前豁然一亮,可隨即又犯了難,他的手中可是沒有這種資源的,再說,即使是找到了這種資源,能不能安全利用也是個問題。
就在危難之際,尚振聲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不禁眼前一亮,“也許他會有辦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最高機密
林笑棠在到達(dá)特高課之后的第三天凌晨被押上了遠(yuǎn)去日本本土的輪船,這艘輪船是艘貨輪,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改裝成了運兵輪,奇怪的是,坐這艘輪船回日本的士兵和軍官并不多,只有兩百多名已經(jīng)殘疾的日軍各級官兵,統(tǒng)統(tǒng)被安置在輪船的第二層,最下邊的第三層和第四層則完全被封閉起來,一般人員根本不得入內(nèi)。
從這點上來說,川上忠輝對林笑棠還算客氣,將他安排在輪船最頂層的客艙中,只是失去了大部分的人身自由,不得和任何人接觸,不能隨意走動,如果要想在甲板上散步,必須有特高課的押送人員陪同。
黑壓壓的云層籠罩著整個海面,太陽還在地平線之下打盹,港口上的燈火通明照耀著在海面上起伏的大小船只,但卻肅然無聲,平白的給整個畫面帶上了一層壓抑的感覺。
斯嘉麗裹著厚厚的風(fēng)衣,面色復(fù)雜的看著面前的那艘名為“西里丸”的運兵船,她很清楚,林笑棠此時就在那艘船上,但她卻不能上船探望,因為她還不能確定這次特高課抓捕林笑棠的真正含義是什么,而林笑棠的人馬在這幾天中已經(jīng)在上海灘蟄伏起來,她根本不能打聽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此時雖然心急如焚,但斯嘉麗卻無計可施,這種煎熬讓她的心里很是難受。
遠(yuǎn)處燈光閃動,一輛汽車由遠(yuǎn)及近開了過來,在距離斯嘉麗不遠(yuǎn)處停了下來,羅斯快步跑過來,“他來了。”
斯嘉麗點點頭,接過羅斯遞來的一個手提箱,慢慢向那輛汽車走過去。
汽車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風(fēng)衣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戴著金絲眼鏡,頭發(fā)被海風(fēng)吹得有些凌亂,看到斯嘉麗過來,不禁微微一笑,沖著斯嘉麗微一低首,“斯嘉麗小姐,您好。”
“兒玉先生,您好。”斯嘉麗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