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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的一聲, 聶尚允手中的槍開了火,子彈打在詹森的肩膀上,但詹森絲毫未動,紅色的鮮,血從彈孔中汩汩流出。
詹森看著聶尚允,“九妹在哪兒?”
聶尚允雙手握槍,不住的顫抖,“你、你殺了他,我就告訴你!”
“我再問一遍,九妹在哪兒?”詹森慢慢的向著聶尚允走過去。
“你別過來!”聶尚允舉高了手中的槍,驚恐的喊道。
詹森好像沒聽見一樣,左手一揮,隨著一聲槍響,聶尚允的手槍應聲落地,詹森手中多了一把掌心雷袖珍式手槍。
“呯”,又是一槍,聶尚允跪倒在地上,腿上多了一個子彈眼。
王天木哈哈大笑,指向聶尚允,“老匹夫,害人害己!我一定讓你死在我前邊!”
聶尚允艱難的挺直腰,狀若瘋虎,“來呀,你殺了我啊!殺了我,你一輩子別想知道你心愛的女人在哪兒!她就只能渴死、餓死!哈哈哈哈!”
詹森的腳步停下了,慢慢將槍口指向王天木。
王天木臉色一變,“詹森,我只問你一句話,到底是誰下命令讓你來殺我的?是這個老匹夫?還是戴老板?”
☆、第八十一章 轉瞬即逝的希望
詹森用帶著憐憫的口氣說:“事已至此,你還非要追究這個原因,有意義嗎?”
“當然有!”王天木將身子靠在墻上,倔強的抬起頭,“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詹森冷笑一聲,看看聶尚允,“他讓我殺了你,是因為他想控制上海。戴老板讓我殺你,原因難道你不知道嗎?”
“為什么,我對他忠心耿耿!”王天木大喊道。
“忠心耿耿?真的嗎?軍統和七十六號在上海開戰,期間你失蹤過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去了哪里,難道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聶尚允嘿嘿笑著,喘著粗氣,就像是看到一個最好笑的笑話,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這才是戴笠的作風,你到今天才明白嗎?哈哈!”
王天木驚呆了,他沒想到這么隱秘的事情戴笠竟然了如指掌。上海站與七十六號斗法之時,期間他曾經被七十六號抓捕過一次,但當時他只是被別人的事情所牽連,七十六號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甚至連審訊都沒審訊,只是將他關了一個星期,便放了出來。
王天木以為這只是虛驚一場,他深知戴笠的眼中不揉沙子,自己被七十六號逮捕又平平安安的被放出來這件事如果一旦被戴笠知道,那等待自己就將是一輪嚴苛的內部審查,而他對自己的信任也將就此不再。出于這種心理,王天木將自己曾經被捕的事情瞞了下來,僅有知道這點情況的兩個手下也被滅了口。
但現在此事突然被重提,王天木才曉得當時的決定有多愚蠢。王天木也不是傻子,此時的他腦子豁然開朗。或許這本身就是七十六號李士群布的一個局,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卻佯作不知,硬是將王天木關押了整整一個星期,其中發生了什么事,外人無從知曉。這個李士群,他揣摩透了王天木和戴笠兩人的秉性脾氣,才設定了這個陰毒無比的“反間計”。王天木欲哭無淚,現在才明白確實太晚了,他死的一點都不冤枉。
王天木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但卻哭不出來,胸口的憤懣就像一柄大錘不停的敲打著他的無助和絕望,直到敲得粉碎。
聶尚允看著王天木的表情,陰森森的說道:“王站長,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可以安心上路了吧?”
門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急什么,好戲剛開鑼,我還沒登場呢!”
腳步聲響,林笑棠、尚振聲在強一虎和火眼等十余人的護衛下走進房間,房間里顯得有些狹窄了。幾支槍口首先對準了詹森和聶尚允,他們手中的槍被奪走。
聶尚允、王天木和詹森如見鬼魅,“你,你沒死?”聶尚允情不自禁的喊道。
林笑棠一笑,坐在火眼搬過來的椅子上,“允公,您也太不會說話了,這么長時間沒見,怎么能一見面就咒我死呢!”
“不可能,你明明胸口中了兩槍,我的手下親眼看見,不會有錯的。”聶尚允睜大了眼睛。
林笑棠故作神秘的說:“那你可要好好猜猜原因了!”
聶尚允看向林笑棠的眼神全是懼意,他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高深莫測的有些離譜,近距離的兩槍,他居然毫發無損,難道說是替身,不可能,詹森的第一次刺殺和車站的刺殺都是確定了目標才動手的,以他們的眼光和判斷力絕對不會出錯。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林笑棠看著聶尚允變幻不定的表情,會心一笑,“允公,運籌帷幄、把握時機、待機而動,您老是第一流的,久厲宦海這么多年,難得您還能保持著這種始終如一的……”。林笑棠頓了一下,“對權利的欲望,我是衷心佩服,但我就是不明白,殺季云卿是為了搞亂上海的局勢,可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氣來殺我呢?”
聶尚允的臉色有些發白,林笑棠努努嘴,一名手下上前為他暫時包扎了傷口,一旁的火眼早就救醒了昏迷的柳乘風,幫他處理了頭上和背上的傷處。
聶尚允被人攙扶到椅子上坐下,看著林笑棠,“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同類,南京那么險惡的情況下,你都能夠全身而退,說明我沒看錯你。你到南京兵不血刃就順利站穩了腳跟,將南京站重建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離開上海,不過是以退為進,從南京殺回上海,取而代之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如果我猜的不錯,青島站和北平站,你也會馬上接手吧?”
林笑棠微一錯愕,隨即笑著點點頭,“允公高論,我的那些伎倆都逃不過您老的法眼!”
聶尚允的三角眼瞇了起來,“要是我猜的不錯,王天木的金蟬脫殼早在你的預料之中,或者說,王天木本身就在你的掌控之中,是你故意引他到我這里來的,對不對?”
林笑棠拍手,然后伸出大拇指,不住的點頭。
聶尚允意猶未盡,“戴笠瞎了眼,竟然敢坐視你的做大,還以為能完全的控制你,哈哈,他打錯了算盤!遲早有一天,他會和我一樣,為低估你而付出代價!”
“早知今日,當日在南京和臨澧,我就不應該讓你活著出來!”聶尚允嘶吼。
“當日在南京!”林笑棠忽然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字眼,心中一動,脫口問道:“當日,你究竟是為了什么原因陷落在南京城里,居然勞動了委員長衛隊的人去救你!”
聶尚允一愣,眼神隨即變得躲閃,“陷落就是陷落,有什么原因!”
“你是政府的高級幕僚,哪有不隨著高層一起撤退的道理,蕭山令當日就很詫異,聽說唐縱和胡宗南還在江北等著接應。你留在南京究竟是為了什么?”林笑棠緊追不放。
聶尚允的眼神有些疑惑,“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林笑棠一咬牙,索性將心中的名字吐露出來,“中央銀行的林笑君你認識嗎?”
聶尚允仿佛被雷擊一般,身軀驟然間打了個哆嗦,“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名字。”
林笑棠噌的站起來,一把扭住聶尚允的前襟,聶尚允的表情已經說明了所有問題,他當日留在南京確實與大哥有關,原本林笑棠只是抱了僥幸的希望,現在看來,自己突然間的將聶尚允與大哥聯系在一起絕對沒有錯。
聶尚允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用顫抖的手指指向林笑棠,“林笑君、林笑棠,你們、你們是……”。
“他是我大哥!”林笑棠的雙手緊緊攥住聶尚允的衣服,目光如鉤,恨不得立刻從聶尚允的腦子中挖出他所有的秘密。
聶尚允不可思議的看著林笑棠,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傷口的疼痛和迫在眉睫的死亡,他的嘴唇翕動著,剛要開口說話。
毫無征兆的,一顆子彈悄然而至,從聶尚允的左太陽穴射入,緊接著聶尚允的右邊太陽穴上就出現了一個大洞,紅色和白色的液體飛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