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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謠臉上頓時露出比剛才從悅聽到長跑課還要窒息的表情來:“我覺得……倒也不必。”
她中午看過榮譽墻上的成績單,從悅化學、生物是雙百,她覺得簡單的測試題,未必跟她理解的是一個概念。
因為這節大課間有二十分鐘,紀初謠圈圈畫畫定下四門課程,時間才過去一半。
余光瞥見抽屜里的手機嗡嗡在響,看到是林母打來的視頻通話,心想應該是有什么急事,便掩著手機,到走廊上去接。
那邊班上幾個男生已經填好課表,一蜂窩地擠到后排提前交給岑易。
徐至秦就是那么隨意一瞥,看到紀初謠桌上翻開在正頁的報名表,憋了憋,沒忍住:“靠,我以為妹妹走的文藝小清新路線,沒想到竟然走的酷颯狂拽風。長跑,滑板,溜冰……這是打算一個下午都擱操場上浪的節奏啊。”
張齊正跟著低頭看了眼,回憶了下妹妹的纖細身板,即便他們男生都未必有那個體能四節課接連耗,認同贊嘆了句:“確實。”
眼看著男生們越聊越起勁,岑易起身,自然無比地將紀初謠的報名表翻了個面扣上,順手在后脖頸懶洋洋地揉了揉,催聲道:“你們還交不交,不交我就去機房了。”
男生連道:“交交交。”
——
走廊上,在一塊廊燈照不太到的暗處,紀初謠正跟林母通著視頻。
林母面帶歉意:“開允怎么說都要跟你打完電話才愿意睡,剛剛問了下你紀媽媽,說你這個時間下課,就給你打了個,應該沒耽誤學習吧。”
紀初謠笑了笑:“沒關系。”
沒等她話音落下,電話對面已然換了個人。
林開允的小肉臉擠到屏幕前,不知哪兒學來的臺灣腔,“姐姐,姐姐”的叫她,小嘴嘟嘟:“姐姐你在新學校過得怎么樣,有沒有好好吃飯、聽老師的話,開允今天在學校表現的可棒了噢,還拿到了兩朵小紅花,比小雨他們都要多一朵!”
紀初謠笑著夸了他兩句,因為林開允鬧著要看她新學校長什么樣,便滿足地轉了下攝像頭的方向,給他們稍微介紹了下。
岑易走出教室,就看到紀初謠站在欄桿與石墻交接的暗處,手機對著一長排燈光通明的教室掃過,眉眼溫軟沁亮地低聲說著話,比平常在班上表現出來的呆冷樣子生動多了。
不過他也僅是瞥了一眼,便挪開視線,步伐流暢地朝天橋那邊的長廊走去。
五班教室門口站了兩個學生會紀檢成員,有兩個學生課間打手游,正被登記名字。
諾頓雖允許學生在部分時間段使用手機,但晚自習期間,基本都是要求把手機統一交到講臺旁的手機袋里。
有的班級沒有硬性規定,但如果學生被抓到,往往需要扣除班級分,以及寫一千字檢討。
岑易如視無物地從他們身邊路過,臨到樓梯口,腳步卻在第1節 臺階前停了下來。
頎長的身形站在空無一人的樓梯前,等聲控燈滅了,只余細長的一道黑影。
半晌,岑易輕嘖一聲,還是折身繞了回去。
紀初謠仍在那兒打著視頻通話。
岑易聽了兩句,不符往日風格的沒打擾,反在一旁的欄桿靠了下來,靜靜站了一分鐘,直到學生會的人走到六班了,這才出聲提醒道:“阿菜,學生會檢查的人來了,小心手機被繳。”
紀初謠被身側的這道聲音嚇得指尖一抖,手機差點摔地上,聽到林開允在對面問是誰說話的聲音,匆促道了聲“老師來了”,便按了掛斷鍵。
等她抬眸再望去,岑易已經單手插兜,走了開去。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不聲不響站她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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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周五,因為紀初謠這幾天都在學校食堂吃飯,還沒去校外的商業區逛過,所以中午從悅帶她去了商場附近的港式茶餐廳,順便把周圍的地形熟悉了下。
午飯從悅請的客,紀初謠也沒矯情地說要aa,只是心里盤算著晚飯再給人請回來。
吃完推開玻璃門走出,熱浪翻滾而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道上沒什么行人,茂密的梧桐樹也被烈日烘烤得蔫蔫的,偶爾有穿著同款校服的女學生路過,步伐匆快。
紀初謠和從悅撐著傘,但還是盡量沿著店鋪那排陰影走,偶爾能蹭蹭店面吹出來的冷氣。
從悅時不時給她介紹兩句附近哪家餐館好吃,紀初謠起初聽得認真,后來被什么東西吸引去了注意力,視線飄遠,變得心不在焉起來。
前方十米遠,幾個男生剛從一家餐館出來,一群人站屋檐下唉聲叫喚半天,等落在后面那個慢吞吞走出,開了傘,其余人一擁而上地擠入。
大黑傘下,五六個男生誰也不肯在陽光下暴露半點,連步伐都跟燙腳的一樣,抱團在一塊兒,活像只變異移動的黑蘑菇。
從背面看,有點智障。
她憑中間那個高挑清雋的身形,還是認出了是班上的男生。
所以說,不論是帝都貴族高中,還是他們那兒窮壤縣城的普高,天下十六七歲的男生在某些細節方面都一副破落德行。
昨晚多虧岑易的幫忙,紀初謠的新手機才得以沒在短短幾天內陣亡,但她后來晚自習沒再見到他,今早也沒碰見什么機會,以至于到現在都沒跟人道聲謝。
如今看人站在黑傘中間,挺俊一少年,被邊上男生擠得,硬生生給埋汰得降了幾個逼格下來,不由動了點惻隱之心。
她和從悅中午出來時帶了兩把傘,現下合撐,手上還多出一把,想了想,還是和從悅提了提。
從悅聽言朝前面望去,雖然早知道她們班男生是全年級段最二的,但看到這畫面還是沒忍住笑了下,隔空叫道:“班長,這里!”
已經被擠得毫無人格可言的安澤回頭,看到從悅手上沖他們晃著的小黃傘,有如看到了救星:“從悅你有多的傘?快快,借我們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