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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溫鯉也會鉆牛角尖,她問蔣瑜桉:“我做錯了什么呢,要被迫從項目里除名?”
蔣瑜桉頓了頓,回答說:“親愛的,你可能只是碰到了一點壞運氣,會過去的。”
祁赫非常遺憾,他說,“軟綢”這個動作,在reborn,沒人能比溫鯉跳得更好看,她從劇目里退出,真的非常可惜。
溫鯉竭力打起精神,試圖從頹喪的情緒中自我拯救,想利用這段假期做點什么。她向祁赫請教了一些關于編舞的東西,想獨立編創一部迷你舞劇。
祁赫人不錯,也愿意提攜后輩,他問溫鯉舞劇的主題是什么?
溫鯉抬起頭,看見窗外的陽光,她瞇了瞇眼睛,輕聲說:“污蔑。”
歪曲、栽贓、造謠、詆毀,是為污蔑。
每一個詞都觸目驚心。
祁赫嘆了口氣,說:“我朋友有個舞蹈教室,后來生意不做了,地方也一直空著。你先用著,不收租金,打掃一下衛生交個電費就行。”
溫鯉笑笑,“謝謝祁老師。”
祁赫也笑,“以后叫祁哥吧。”
陶思給溫鯉打過幾通電話,小姑娘涉世淺,不敢多問,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有些笨拙地說:“鯉鯉,別難過,邪不壓正,一定會好起來的!”
溫鯉一向覺得她可愛,笑了笑,點頭說:“是的,會好起來的。”
無論夜色多暗,總要藏一點希望在心里,像藏一顆種子,期待它會發芽、長大,成為參天的樹。
溫鯉并不清楚她從江應霖那里問到的消息,對陳鶴征會有多大幫助,她只希望能讓他少一點為難,一點點就好。
杜鑫彭倒是主動跟溫鯉聯系過幾次,他告訴溫鯉,根據那個匯款賬戶,他們的確找到了去探視過江應霖的那個遠房叔叔,不過,叔叔只是“中間人”,背后還有個叫傅思南的人。
傅思南也是律師,騰飛律所的執行合伙人,主做民訴,出了名的手段臟,就是個訟棍,賺的黑心錢,足夠他下地獄進三回油鍋。
騰飛律所規模不大,但是,有個重要的合作客戶叫梁競。
“先要撬開傅思南的嘴,他跟梁競合作那么久,肚子里一定有不少東西。”杜鑫彭說,“論心狠手黑,唐和老總陳鶴迎才是真高手,這些小后生,給他提鞋都不配。等著吧,傅思南撐不了太久,他會開口的。”
溫鯉不太懂這些勾心斗角的戲碼,她決定關掉耳朵。
她從祁赫那里拿到了舞蹈教室的鑰匙,按照地圖軟件的導航找過去,她發現舞蹈教室和那家名叫“不讓塵”的酒吧,居然在同一棟大樓,僅相隔三個樓層。
不讓塵的老板是葉清時的朋友,開業那天,溫鯉和葉清時還來捧過場。
也是在那一天,暴雨下得狂亂,雨水猶如簾幕,她在一樓的大廳里,打開手包,不小心掉落一支唇釉,幫她撿起唇釉的人,是五年未見的陳鶴征。
轉了一圈,居然又回到原點,真像一個輪回。
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某種命中注定?
大廳的電梯旁立著告示牌,是各個樓層的導航圖,溫鯉在那兒略站了站。某家店鋪正播放bob dylan的歌——《you belong to me》
一把木吉他,一點沙啞的嗓音,唱著:
just remember when a dream appears,you belong to me
夢境浮現我只記得,你屬于我
恍惚中,溫鯉余光瞄見一個人的影子,她心跳一顫,下意識地回頭,看到葉清時噙著抹笑,也在看她。
他身邊跟著幾個人,有打扮精致的女伴,還有助理模樣的年輕人,陣仗頗大。
這一瞬的四目相對,情緒不免復雜。寡淡天色下,溫鯉的表情不算好看。
葉清時看一眼腕表,再去看溫鯉,似笑非笑的:“你跑來這里,該不會是為了等我吧?”
不讓塵是間清吧,環境不錯,葉清時時常會來這邊坐坐,跟老朋友聊幾句。
溫鯉心下轉過幾個念頭,“我是來見朋友的,但是,相請不如偶遇,不知道葉老師有沒有興趣跟我聊聊?”
葉清時唇邊的笑容愈發譏諷,“先前,因為一顆扣子,我約你見面,你不肯。現在,還有什么可聊的呢?”
他這話擺明了故意給人難看,女伴很配合,低笑了聲。
溫鯉睫毛不自然地顫,她瘦,身形單薄,側臉弧度柔軟,脖頸更是纖細。
葉清時盯著她,看兩秒,忽然給了個臺階,“總不能白白叫我碰釘子吧。”
過了好一會兒,溫鯉才說:“之前的事,是我太沖動,對不起。”
葉清時似乎很喜歡看溫鯉向他低頭,勾唇一笑。
*
葉清時帶溫鯉去的地方是間茶樓,仿古式設計,一樓有戲臺,能聽評彈或者小曲兒,接待散客,二樓是包廂,要預定,再往上,則是vip客人的“雅室”。
葉清時選的那間雅室叫“清風明月”,墻壁上有字畫,明清樣式的木質家具,琉璃屏風做隔斷,美人瓶中幾枝新折的桃花,茶香花香,清清淡淡。
進門之前,葉清時的助理攔住溫鯉,很客氣地要她交出手機。助理說,這是葉老師的私人行程,不接受拍照、錄像或者錄音,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溫鯉的目光從助理身上越過,去看葉清時,葉清時也在看她。對視短暫而微妙,各自心思不明,連氣氛都安靜下來。
三秒鐘后,溫鯉拿出手機,交到助理手上。
其他人都沒進來,室內,只有溫鯉和葉清時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