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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時候她還不太會打扮,衣品也不行,灰頭土臉的,不像現在,穿上漂亮的裙子,整個人好似有光。
江應霖忽然發現,溫鯉很漂亮,那種干凈的、清甜的漂亮。
想到這,江應霖皺了皺眉,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感到可笑。
在他看來,江家姐妹就是玩物,那種甘愿用一段青春換衣食無憂的下作品性。更何況,她們享受的是本該屬于他媽媽的東西!
他媽媽才是最漂亮最無辜的人!
一念至此,江應霖的眼神也陰下去,故意說:“老爺子帶了你來,該不會是想讓你去勾搭陳鶴迎吧?據說,那位吃膩了大魚大肉,最近偏好清純的。揣摩心思,投其所好,我爸一貫擅長。”
溫鯉愣了,“什么?”
江應霖挑眉,“裝什么傻?不然,老頭帶你來陳家的宴會做什么?”
陳家的——宴會?
不等溫鯉反應過來,鐘曉琬又是一聲笑,“應霖,你嚇到鯉鯉了,人家很純潔的,而且,她有暗戀的人。”
江應霖玩味地念著那兩個字,“暗戀?”
“是啊,”鐘曉琬神色張揚,透著股壞,“她在蕪城高中讀書時遇見的一個借讀生,在醫務室里給過她一件外套。缺愛的人最容易上手了,一件外套就能換一顆真心。我想,以陳鶴迎的品位,喜歡的應該是真‘清純’,而不是這種廉價款的低配。”
那晚,溫鯉講給商祺故事,被鐘曉琬聽了去,然后,當眾拿出來,當成攻擊她的笑話。
江應霖也笑,聲音忽然壓低,貼在鐘曉琬耳邊,親昵的姿態,“鐘鐘,你說清楚,到底是‘容易上手’,還是‘容易上’?”
鐘曉琬“啊”的一聲,紅著臉拍江應霖的手臂,“壞死了,什么話都說!”
那兩人做作地打情罵俏,溫鯉卻覺得身上發冷,一種被人剝了衣服當眾羞辱的感覺。她匆忙轉身,逃離的姿態有些急,顧不得看路,與人迎面相撞。
電光火石間,變故陡生,溫鯉手上的酒杯傾覆,香檳潑出來,悉數灑在對面的人身上。
酒香外溢,同時,還有一股極淡的薄荷葉的味道。
晚宴上的客人,非富即貴,溫鯉知道自己闖禍了,有些慌神。
不等她抬眸去看,耳邊已經響起鐘曉琬的驚呼,一種擔憂而甜膩的語調,“天哪!阿征,你沒事吧?”
阿征——
這個稱呼。
時間好似停了,呼吸也是,水晶吊燈泄了滿目光亮。燦燦的,金色的世界里,溫鯉緩慢回神,而后,望過去。
視野所及,萬事萬物都沒了色彩,只剩他一雙眼睛,清冷的透徹的黑,讓她心動,也讓她念念不忘。
從高中起,到如今,這是溫鯉第一次與他對視,一次真正的見面,卻是這樣糟糕又冒失的情形。
她搞砸了,弄得兩個人狼狽。
難過的感覺,好似暴雨降臨,眨眼間便將溫鯉淋了個透徹。她僵立在那里,忘了道歉,卻下意識地叫出他的名字:“陳鶴征?”
這一年的陳鶴征,個子更高,頭發短了,顏色依舊深黑。大牌高定的正裝,襯出他一身清絕,貴氣十足,那么好看,依稀的少年感。
有些人,真的是,見一次心動一次。
每一次心動,都是又苦又甜,矛盾得要命,又勾人上癮。
鐘曉琬反應很快,她立即松開挽住江應霖的手,叫來服務生拿到干凈的紙巾,然后邁步越過溫鯉,擠到陳鶴征面前。
“阿征,”她語調柔柔的,輕聲叫他,“衣服都濕了,快擦擦吧。要不要脫下來,讓人拿去送洗?”
說完,她轉頭,責備地看溫鯉一眼,語氣依舊很輕,“鯉鯉也真是的,太不小心了。”
溫鯉說不出話,只覺心跳亂得厲害,又苦又甜的感覺。
陳鶴征避開鐘曉琬拿紙巾的手,也不看她,只說:“是我撞她,責任在我。”
鐘曉琬噎了下,“這……”
“也別叫我阿征,”陳鶴征語氣淡淡,“我跟你不熟,請叫我的全名。”
鐘曉琬噎得幾乎背過去。
動靜鬧得不小,好在這地方僻靜,沒引來太多注意。
陳鶴征將外套脫下,讓服務生拿去打理,露出里頭內搭的白襯衫。
他穿襯衫向來好看,白色尤其襯他。身形挺闊而修長,氣質卻冷,干凈而疏離,那種味道,分外勾人。
鐘曉琬的目光落過去,就有些收不回來,連江應霖都顧不得了,只一味地看陳鶴征。
陳鶴征理了理袖口,然后抬眸,目光清粼粼地掃過面前的一眾人。
“恕我失禮,”他說,“剛剛聽到諸位提到蕪城高中和借讀,碰巧,我也在那邊借讀過一段時間。”
轉折來得迅猛且突然,鐘曉琬瞠目結舌,幾乎怔愣。
不等眾人反應,陳鶴征側頭,一雙漂亮的眼睛,目光毫不掩飾、也不避諱地落在溫鯉身上。
“至于,在醫務室里將外套借人這樣的事,我似乎也做過。”陳鶴征半垂眸,看向溫鯉,緩聲問,“當初,你遇到的那個人,是我嗎?”
第93章
陳鶴征身后, 是亮如白晝的煌煌燈火。水晶燈光芒稠麗,香檳杯整齊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