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揪心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潯瞄了她一眼,她半趴在沙發(fā)上朝他招了招爪子,慵懶地像一只貓。
明明喜歡又總是若即若離,太近了就疏遠,想你時就討好,心里渴望被疼愛,但自己永遠是第一位,遇到形勢不妙就逃走,貓這種動物,簡直就是江夏的翻版。
江潯嘆了口氣,無奈坐過來,握住她的“爪子”,“我們這叫什么?私奔?”
“換個詞更好。”江夏笑了,好像離開那個陰云密布的晦暗老屋,心情也跟著明快起來,“不如叫……金屋藏嬌。”
江潯撥開她落下的劉海,揚唇笑她,“也不嬌啊。”
“怎么會呢?”江夏拉過和他交握的那只手,擱在唇沿輕輕一吻,“藏的是你。”
江潯本就生得白,這些日子又總在室內(nèi)不怎么出門,膚色更是顯得不太健康的白,單薄的表皮下,可以見到若隱若現(xiàn)的青色血管,從脖頸衍生——這一刻在皙白的底色下,耳根又倏地紅了,鮮艷得仿佛能滴血,一如既往只要被姐姐逗弄就會不知所措的體質(zhì),和他的身型不怎么相稱。
挺嬌的,比她可愛得多。
“好、好熱。”江潯趕忙與她的眼神錯開,看了眼空調(diào)并沒有開啟。
江夏坐起來,兩腳踩進拖鞋里,“對哦,得先把水電充上。”
她正要走到門口去拿剛才放在玄關(guān)的水電繳費單,身后江潯忽然叫了她一聲,“姐。”
江夏回頭。
“以后,就這樣嗎?”
就哪樣?
“說是弟弟,卻可以擁抱接吻,分了手,又藕斷絲連的關(guān)系。”
這樣聽起來,他就像是她飼養(yǎng)的禁臠,實在委屈,就連“金屋藏嬌”這四個字都少了幾分甜膩。
江夏收住了去玄關(guān)的步子,走了回來,在他身邊坐下。
“阿潯你十九了吧?”
“嗯。”
她知道的,她只是想聽到他親口的認知。
“雖然我也知道,十七和十八歲之間,不可能一夜成熟,但是你有沒有成年意味著,你能不能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那時候他還未成年,還是正要邁進高叁的關(guān)鍵年頭。
她替他,替他們兩個人,做了一個殘忍的決定。現(xiàn)在想起來,她也不能說那時候的自己錯了,如果把時光倒流一次,她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
人的一生面臨很多選擇,你在做的時候永遠不知道后果,你只能審時度勢,憑借自己有限的認知和所掌握的條件,去理解,去揣摩,然后交由一去不回的時間來驗證。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都會做“大多數(shù)”的抉擇,即使概率也有小的那部分,我們卻堅信自己會是“眾多”的那個,而“多”的,便是“好”的,至少再不濟的結(jié)果,也是大多數(shù)人的選擇預見的結(jié)果。
那時候她只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母親的去世不管是報應還是警鐘,負疚如她,清醒意識到未成年的江潯還沒有辦法為自己想要的人生負責,她如果不能加以正確的引導,至少不能讓這個家繼續(xù)扭曲破碎——自己已經(jīng)深陷其中,拖得越久,就越難割舍,他也一樣。
即使現(xiàn)在她看到了結(jié)果,當初不分手就會變好嗎?誰說得準呢?
凡事只要你預感它可能出錯,那它就一定會出錯,墨菲定律。
區(qū)別只是,糟糕,還是更糟糕。
但事到如今,除了彼此,他們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所以……”她抬起頭一笑,“我們試一試吧?”
斜陽夕照,遠處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出點點輝光籠在江夏的側(cè)顏上,朦朦朧朧的金色,把綁著馬尾的發(fā)根也染得根根分明,面對外人從來清清淡淡的一張臉,此時此刻不知是源于盛夏的熱,還是赧然的羞澀,臉頰的顏色深了一層,因為鍍了一層光暈,倒分辨不出有多紅了,不過憑這一分淡笑,抿起的眼角眉梢,就充滿讓人拒絕不了的美好。
江潯怔怔地望著她,側(cè)臉同樣被夕照抹亮。
……好歹,說點什么啊。
這樣,怪尷尬的。
江夏伸指撥了撥發(fā)熱的臉頰,順帶把腮邊的碎發(fā)撩到耳后,想到什么,又趕緊補上:“我不是說不認真隨便試一試的意思!我說的試一試,就是從今天開始,假定以后我們兩個人會一起生活,就……會一直在一起的那種。當然我們是姐弟沒辦法結(jié)婚,但也只是一個戶口本的差別而已,我們本來就在一個戶口本上,然后,然后……嗯,孩子這種事你還太小了,討論也沒意義,不過實在不行可以去抱養(yǎng),雖然我更傾向丁克,我對小孩子就很沒轍,有愛他們的時間,我還是比較喜歡和你兩個人在一起,還有……”
可能是,害怕被拒絕。
心跳快到窒息。
羅里吧嗦一大堆,她把想說的都說了,甚至沒話也在找話說,就怕這詭異的沉默得來不好的結(jié)果,可是就算真的如此她也認了,因為當初選擇分手的是她,如果真的他不想和她重新開始,哪怕他只是為了報復她,她也都認了,這一切,都是她自食其果。
“對——還有就是,你一定要想好,我們是姐弟,想要用另一種身份一起生活一定不會那么容易,而且我很糟糕,非常糟糕——自卑敏感事情總是會想太多,任性的時候說來就來,又不像別的女生會懂得撒嬌哄人,雖然是你姐姐,但是很少會讓著你,總之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歡的地方,但是我就是想請你繼續(xù)喜歡我,我會努力為了你變得更好,我不會再逃了,江潯,我不會再逃了。”
她看見他訥訥地側(cè)過臉,注視窗外,沉默無言。
她屏住了呼吸。
……
少年的肩膀開始一點點打顫。
終于,他控制不住耷下嘴角,眼眶紅了。
她的心一緊。
“你怎么哭了……”江夏湊近他,抹掉他眼角溢出來的液體,“沒關(guān)系的阿潯,如果你真的恨我,或者你真的討厭我這樣想什么是什么,你可以對我橫一點,你甩了我也可以,不是一定要答應我,怎么高興怎么好,你不要覺得為難,不要顧慮我,我只是一廂情愿想——”
一瞬間被抱了個滿懷。
“混蛋。”江潯靠在她的肩頭,手臂上的力道困得她幾乎不能呼吸,“姐姐你真的是個混蛋——”
起始是你,分離是你,最終也是你。
我人生的全部都是你。
“我怎么可能……”
“拒絕你啊!”
江夏反手抱住他,兩人就這樣擁抱了許久,讓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然后她微微地退開些許,纖細的手指牽起他的,十指交纏,指尖反轉(zhuǎn),摩挲他的手背,拇指輕輕捏在在他的手心。
像幼時那樣,把他牽在手里。
他是她的弟弟。
她愛他。
她一直都知道。
江夏低下頭,在他手腕間若隱若現(xiàn)的痕跡上,將那個曾經(jīng)的傷口——
以吻,封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