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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如江夏&
,終于知道自己失敗了。
兩年的時間,她一點兒也沒變,還是那個只要碰到江潯就方寸大亂的懷春少女,喜歡自己弟弟這件事兒,只不過被她藏在心底,一點火花就能重見天日。
不能被發現。
她這么想,就好像她第一次察覺自己喜歡上江潯時一樣,這只能作為秘密,不能被發現。
今天只是來讓他散心,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姐姐?”他在前頭停下來,側過身叫她。
“來了。”江夏收回心神,自己這樣一直分心肯定不好,得找點不會讓她分神的事情,比如——
她注意到展區一角一個巨大的圓球。
“海洋球”裸眼3D沉浸式體驗館,收費60元/場,每場8分鐘,上限4人。
好家伙,都快趕上一張門票價格了。
和很多商場里有的3D影院相似,只是不需要戴眼鏡,而且是按照場次收費,按理說可以拼團。現在這個時段另一個展館有表演,這里沒什么人,加上需要額外收費,海洋球門口只有他們兩人。
沒等江潯說話,江夏隨手就掃了碼,“我說了今天我請客。”
外頭看著很大的圓球建筑,實際上里頭直徑也就四五米,沒有座位,剛進去時黑黢黢的,只有一個小燈指示安全出口,地上的夜燈指示站位。
江夏先一步進去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眼睛從明亮的室內光線下倏忽轉入黑暗,一時間沒緩過來,習慣地往周遭一圈觸摸試探。
黑暗中好像碰到了什么,或者說,是一只手掌從斜后方接住了她。
“小心。”
江潯還是江潯,無論何時都很貼心。
細嫩的掌心貼著他的,因為走動姿勢的變化來回摩擦,生熱。
手掌很熱。
當然也可能只是她的手心很熱,感覺快要出汗。
黑暗里失去視覺,心跳的聲音也掩蓋了一切雜聲,唯有手上的觸覺清晰猶存。
只是牽著,心臟便空了,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想反握回去,可又極力控制住自己,不能再這樣了。
就在猶豫掙扎的當兒,他放了手。
兩人站在了海洋球中央。
少頃,背后的機械大門自動闔上,耳邊響起語音提示,身下地板在一片漆深的黑暗里逐漸亮起來,幾只熒光水母一翕一張,從腳邊往身側優雅地游弋。
隨后是一團團氣泡隨水流上浮聲,仿若置身大海。
墨藍色的世界自幽暗中緩緩發亮。
有撲面的魚群,五彩斑斕的珊瑚,叁百六十度全景呈現在他們眼前。
很美,是語言無法形容,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的美,美得很空靈,孤寂。
但是,江夏也想起了一個詞。
深海恐懼癥。
江夏以前從沒有過體會過,雖然她怕水,可對于無水的環境她還是能清晰分辨的,然而這一刻,她只覺得自己站在這無邊無垠的幽暗海洋中無法逃離,身體不自覺地發顫。
那種強烈的無助感刺穿了脊椎,從脊骨深處開始發涼。
有人靠了上來。
從一開始江潯就站在她身后,此刻像是感應到她的無助,貼近,讓兩人之間的縫隙,無限接近為零。
她感覺到了他呼吸間吐出的灼熱溫度,感覺到后背與他胸腹相偎,感覺到他的手重新探尋過來,手指攀上她的指尖,嵌入指縫,無聲交握。后背的寒意被貼緊的胸膛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細細密密的癢,好像他的手沿著她細膩光滑的背部肌膚一路留下淺淺搔撓的痕跡,讓她敏感地打直了腰背,和他接觸的半邊身子全然癱瘓,僵得一動也不能動。
心跳如鼓噪,你肯定有過。
這種心悸只要有過就不會忘記,也只有那個人能給你。
于她,那個人是她弟弟。
已經忘記了身周可怕,注意力全都給了他。
他的唇湊上來。
“姐姐。”
呼吸打落在耳后。
“還好嗎?”
聲音很淡,很輕,氣息吹過,一絲一縷全拂在耳廓,耳朵上細小的絨毛和沿著耳際一路往下的毛孔應激地張開,有熱流順著他呼吸的溫度一路向北。
那聲音就像是帶了鉤子,勾得讓她不辨東西。
更別提他還抓著她的手,貼著她的身子,熱流游走的身體開始滾燙,感官只會因為這一個人而叫囂渴望。
還好嗎?那自然是好不了。
你已經嘗過這世上最美味的佳肴,以后的所有都是將就,好不容易適應了這種將就,可味蕾記住了那個味道,一旦食髓知味的痛苦被喚醒,又是長長久久的折磨。
“別……”江夏掙扎。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溺水者奮力朝水面仰去,想分離出一絲清醒,可他不放過她,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向自己不得逃離,偏要她與他共沉淪。
“姐姐。”
“就一會兒。”
溺水的不止是她,還有他。
他叫著她的稱謂,代表這個世界上對他最近卻也最遠的距離。
只是想到就會悶得生疼。
他們分開真的太久了,久到他好像真把她當成了絕處逢生救命的氧氣,只能偎著她的皮肉呼吸。
嘴唇貼著耳輪滑過,輕輕,一抿。
心臟怦然搏動。
癢。
她反射地一顫,耳尖的軟肉都陷入在更軟的兩片唇下,被濕熱熨燙。
“……姐姐。”
含進去,小意的一口,不夠,但不能更深。
已經沒入唇齒里,紅艷艷似滴著血的顏色。
麻。
變幻莫測的奇妙海景在身周栩栩如生更迭,她的身子卻因為這一口含化了,站都要站不住,手無意識地和他交纏,身體里流淌著一樣的血,這一刻像是互相呼應而同頻,在血管中隨著瘋狂的心率加速流動,胸口沉悶又空虛,被一股力量壓抑著,體溫滾滾上升。
他松開口,唾液黏連的聲音明顯,她耳尖的軟骨戀戀不舍地抻開回應,他的薄唇像在摩挲耳上脆弱的皮肉,一毫一厘,若有似無地擦過。
“我真的……”
快瘋了。
記憶里這個聲音曾經壓在她身上喘息,也曾繾綣地呼喚她的名,甚至不需要有任何內容含義,只要是他開口,氣流撫弄耳道,耳膜微微共振,她就會自投羅網,被輕易捕獲。
“好想你。”
他從身后抱住她,在這片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海底。
所有偽裝的、遺忘情緒因為這一句話決堤。
我真的好想你。
她想掩面痛哭,可是她只能咬緊牙關閉上眼。
還是背對著他,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就……一會兒吧。
就放縱一會兒。
沒人知道她想他,就連她自己都假裝不知道,明明是發了瘋的想。
江潯,阿潯,弟弟。
這個念頭被他掀開了一個角,就再也遮掩不上。
喜歡,又不能喜歡,她只是閹割了自己的感情,為了他們都能做回世人眼中的“正常人”。
可是啊。
如果連作為人最基本的感情都被剝奪了,她還是不是一個“正常人”?
正常,到底是誰的定義?
一聲空靈的鯨鳴,自遠方傳來。
長長迢迢,悲涼凄婉,隨海波浮沉。
江夏睜開眼,面前海的深處,依稀有一只鯨。
周圍所有的珊瑚魚藻都不見蹤跡,空蕩蕩的深海一片死寂,聽到這個聲音,就能感受到它的孤獨。
江夏嘴唇干澀,在熒幕的光源下微微發藍,啟開,慢慢地,從喉嚨擠出聲音。
“阿潯。”
“來說真心話吧,不許撒謊。”
身后的人頓了一下,“……好。”
江夏抬手按住胸口的那只緊實的小臂,偏頭輕輕蹭了蹭耳邊那片唇,“那,我問了。”
他呼吸勻緩,等著。
江夏一點點轉過身來望向他,抿了抿干澀的唇瓣,問——
“你恨我嗎?”
從小到大,她措置裕如,再慌亂也懂得冷靜,再恐懼也能強裝鎮定,然而這一刻,她的聲線里,竟然生出了一絲怯意。
但他看著她,沒有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
“不。”
他說了,就是真的,他不會騙她。
然后問——
“你愛我嗎?”
江夏凝視著他的眼,怔住。
他也有問題要問她。
甚至不是“你還愛我嗎”,這么一問好像連他們最開始的感情都不那么確信,又好像之前發生了什么都不重要,他只是在索取她這一刻的真心。
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