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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奈涼曾經(jīng)居住的樓上,那扇緊閉的房門后曾經(jīng)流逝過一段惺惺相惜的時光。
李青龍望著對面的樓房,若有所思道:“有件事很巧合,青橙也住在這里。”
“青橙?”梅月嬋只覺得心頭一緊。
李青龍揚手指向?qū)γ妫骸翱吹阶筮呅睂γ婺菞潣橇藛幔壳喑茸≡谀抢铮湍螞隹梢曰ハ噙b望。”
有一束模糊卻強烈的光,在梅月嬋思緒里頑強的掙扎,她突然像意識到什么,問道:“奈涼的那把鑰匙,你帶在身上了嗎?”
“一直帶在身上。”李青龍認真地回答。望著梅月嬋黑亮的眼晴,他忽然好像捕捉到什么:“你是懷疑――?”
不等李青龍說完,梅月嬋立刻點頭,她知道李青龍已經(jīng)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種不言而喻的興奮破殼而出,在兩人的胸中激蕩。
此時此刻,他們才意識到,兩個人之前一直是單獨調(diào)查各自行事,把所有的信息連串起來,青橙變得越來越可疑。
梅月嬋將她與青橙之間的所有糾葛,以及碼頭發(fā)生的事情合盤托出,如此多隱密的事非令李青龍倍感吃驚。她一個人究竟忍受過多少驚心動魂與艱難,他卻毫不知情沒有并肩承擔,讓他心中一疼。
又怕她為難,李青龍只好不著痕跡,委婉地道:“過鋼則易折,有時退也是進,輕松一點,不要把自己逼太緊。再有什么事,告訴我,少秋不在身邊,你也能有個商量的人。”
按照紙上的地址,兩個人飛快下樓,穿過晨光中的街道,來到對面這幢陌生充滿神秘的大樓。
三樓的走廊空無一人,偶爾有幾句英語或小貓的叫聲傳來。看到門楣右上角305室的門牌時,倆人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欣喜和激動。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一眼。
李青龍小心摸岀放在西裝里袋的鑰匙,又望了一眼身旁的充滿期盼的梅月嬋,把這把神秘的鑰匙對著鎖孔插了下去。
梅月嬋緊張的注視著,屏住呼吸,等待神秘的一刻。隨著李青龍的手勢向外一擰,“叭”的一聲響,仿佛以前的情緒都是鋪墊,所有的驚心動魂注定會在這一刻被推向極致。
李青龍重新輕輕拉緊房門,聽到落鎖的聲音,拔出鑰匙若有所思的裝回西裝口袋。兩個人相視無語,沉默地走出這棟依然陌生但已經(jīng)神秘盡失的樓房。
心情卻再不似從前。
青橙和奈涼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是什么呢?又意味著什么?
風穿行的大街也同樣流淌陽光。
“我覺得我有必要去找一個人。”
“誰?”
“伊田英柱。”
當初認識奈涼正是伊田英柱所介紹。伊田英柱對他的到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像往常一樣一臉笑顏給他沏上味道輕淡的茶:“你從我這得不到什么回答。我三天之后就要走了,能認識你很高興。我想講一個我自己的故事給你聽。”
“還會再來嗎?”
“不會啦。這十年,把他們母子丟棄在家里,感覺很對不住。這次回去,再也不會走了。”
“也好。”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拿起各自面前的茶杯,一個習慣清淡的茶水,一個喜歡濃烈的味道,但這并不妨礙他們舉杯共飲相知一場。
“我來中國是因為認識了一個女孩。我當時已經(jīng)結(jié)婚,也有了孩子。為了她,我扔下一切陪她來了中國,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守在一起,后來和所有的情侶一樣開始不斷的吵架,但從沒有分開過。”伊田英柱淡淡的說著往事,眼中偶爾閃過的似有似無的明亮,仿佛是從往事逃逸出來的浪漫:“直到有一次他認識另外一個男人,僅僅因為多看了一眼,她說她立刻就愛上了那個人。那個男人從來不肯多看他一眼,盡管如此,她仍然愿意守在他身邊。可想而知,我們后來分開了,我試圖挽回但再也沒有可能。”
李青龍輕輕地呷了一口有著淡淡香味的茶水,含在口中,并不急于吞下。他喜歡彌留于唇齒間,回味悠長念念不忘的香浸和滋潤。
“原來還有這么一個故事,那你這次回去算是徹底放棄了?”
“幾年前就已經(jīng)放棄了。”伊田英柱把手中棗紅色的茶水一飲而盡:”因為她已經(jīng)不再是從前那個陽光燦爛的女孩子,完全是另外一副樣子。很陌生的感覺。”伊田英柱有些出神,停下話語,怔怔地望著遠處的墻壁,又一瞬間驚醒的樣子,繼續(xù)道:“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會犯錯,被自己內(nèi)心一些欲望誘惑,這次回去一定好好對待她們。”
李青龍凝視著手中天青色的茶杯,茶水輕輕漾動,一時間,仿佛陷于一種飄渺無形的思緒。不禁輕輕的嘆息,感慨道:“每個人在哪個路口遇到誰,又在哪個路口會分手,宿命中早就安排好了,只是每個人都毫不知情,必須一步一步走到那個節(jié)點才能發(fā)現(xiàn)。”
伊田英柱恍然一笑:“是啊,我也是深有同感。”
李青龍很快掙脫那種飄渺情緒的控制,冷靜而溫和地說:“我想問問你奈涼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訴我。”
伊田英柱把兩個人的茶杯重新沏滿茶水:“認識奈涼,也是因為那個女孩。”
李青龍想起橫山,不動聲色道:“你一走,橫山就徹底稱王了。”
伊田英柱一副看透世事的超然,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即便不走,他也是王。自從他來以后,我一直納悶,他該有多么硬的后臺,無論犯什么錯,無論我怎么提意見,上面都不動不搖讓我一切必須無條件聽從職位低于我的橫山。現(xiàn)在我明白了,我必須無條件聽從。”
李青龍正要去拿茶杯的手有些停滯,不禁側(cè)目問道:“為什么?”
伊田英柱一臉平靜,“李天佑的事,說明軍隊也可以任由橫山的調(diào)遣,何況是我呢?”說到這里,一直正襟危坐的伊田英柱欠了欠身體,沖對面的李青龍頷首鞠了一躬:“對不住了。”
李青龍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話鋒一轉(zhuǎn),問道:“你認識青橙嗎?”
伊田英柱放在唇邊的茶杯驟然停下來,李青龍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