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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六似乎看岀了青梅的失落,不忍心讓她失望,補充道:“同是一件衣服,不同的人穿會是不同的風景。你穿自有與她不同的美麗。”
青梅一下子破涕為笑。
說笑間兩人己沿街走出好遠,不知不覺間混進熙攘的人群。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的繁華地帶,一向大大咧咧的常六為了防止青梅走丟,下意識抓住她的手。
(三)
路過梅月嬋的衣店,看到店門敞開,一對紅雙囍字格外醒目。常六從鼻子里冷哼,故意趾高氣揚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撲面而來的空落蕭條跡象,一下子使常六準備好的用于愚弄羞辱的話,卡于喉間。
梅月嬋獨坐在椅子上,看到常六進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一言不發,重新將目光放在墜兒和小黑的身上。
常六尷尬地站在原地,紅囍字的喜慶張揚與屋里的冷清靜然形成的反差,以及柜臺上更加醒目的嫁狀,讓常六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疑惑。
青梅也對眼前反常的一切感到奇怪,上前擔憂地問:“梅姐姐,你這是――。”
梅月嬋神色黯然,平靜無波的口吻像融化的雪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望著梅月嬋一臉的疲倦,不止青梅對她的話難以置信,常六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微微蹙眉,問道:“真的假的?姜少秋不會這樣吧!你要嫁誰呀?”
“王奎。”
常六聽到這兩個字,驚愕地瞪大眼睛。
“王奎?這不可能。你是不是瘋了?”
梅月嬋再無言語。
常六愣了片刻,象一頭突然關進籠中的狼,焦慮不安來回走動,最后無奈地停在梅月嬋:“你真的愿意嫁給王奎?”
沉黙。
“嫁給他以后就有好日子過了,是吧?他家有的是錢,你就不用再拼命辛苦了。你早就該選這條路,早早找個人家嫁了,你又不是沒這條件,何苦一個人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呢?”
梅月嬋望了他一眼,把臉別到一邊不做理會。
常六無趣地在屋里繼續轉了幾圈。他覺得心里很煩躁,有些六神無主。然后在離梅月嬋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揚起臉看著房頂,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不信,你竟然愿意嫁給王奎?”
梅月嬋聞言不禁輕嘆,卻始終一言不發。
常六一動沒動,象座山佇在原地,把臉別在一邊,又問:“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威脅你?”
梅月嬋把臉歪在另一邊:“你來干什么?不就是為了看笑話嗎?你看你的笑話就好了,又何必問我為什么?無論為什么,這都是個笑話,你平心靜氣地看就好了?”
“我不信。”常六垂下臉,面色凝重地望著梅月嬋:“按你的性格,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究竟是為什么?你告訴我,行不行?”
梅月嬋輕嘆:“我欠他錢。”
“欠多少錢至于以身相許?”常六竟有些憤怒。“即便是為了錢。以身相許你可以找其他的人,為什么偏偏是他。”
“我欠了他很大一筆錢,我給他寫了契約。到昨天晚上為止還不上錢,就嫁他為妾。黑紙白字的契約。”梅月嬋揚起臉,眸中含著怨恨:“這下你聽懂了吧?你明白了吧?”
常六緊湊眉頭,有些著急地對梅月嬋喊道:“為什么會寫下契約?梅月嬋你好好說話,動動你的腦子,我的樣子是在看笑話嗎?”
梅月嬋默默凝望著常六。這個一度給她惹麻煩,讓她厭惡的男人,一臉地緊張和憂愁,眼神里是滿滿的前所未有的關切。
“我的店抵給了榮二發,他現在牽連梅君的事,保釋花了不少錢,想賣掉衣店。姜少秋顧慮我以后的生存,割腕發誓為我留下這間店,傷口感染發熱昏迷。當時情況緊急,只好去找了王奎,約定到昨天還不上,我就要以身相許。我親口答應,親筆寫的契約。”
常六聽完這些他并不知情的事情,沮喪地問:“你的店?為什么要抵出去?”
“因為你。”梅月嬋怒目而視:“因為你綁了我要很多贖金。”
常六聞言怔了一下,隨后懊悔地閉上眼睛,垂頭喪氣久久無語。他沒有想到自己一時的心血來潮,會牽扯這么多的事情。
這件事情對他心理的沖擊太大。梅月嬋太高傲了,太頑強了。他只是想看到她倒霉的樣子,被擊敗的樣子。?但今天她真的倒霉了,被生活擊敗而且敗的一塌糊涂,殘不忍睹,他應該高興才對。但是,此時此刻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