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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學會一些當地語言后,從歐巴??谥新犝f,她如今這個古代身體原來的名字叫雨宮小織。
除了小織和那個叫瀧川的浪人是一起從戰(zhàn)亂之地逃難而來,其他的情況,旅店的歐巴桑也并不十分清楚。她只是覺得這一對相依為命的人非??蓱z。歐巴桑在兩個月前第一次見到小織和浪人的時候,那女孩好像已在病重之中。
此刻行走在異國的古代街道上,穿著和服的韶華想著“現在要代替她在亂世生存下去...小織,她有著那樣可愛的相貌卻那么短命,即使是身為男生時候的自己,都產生了要保護她的念頭啊。”她腦海中浮現出鏡子中小織楚楚動人的臉蛋,但是很奇怪的,現在的她還不能完全把這個身體當成自己,和服更像是一些裹在身上與她不相干的華麗絹緞。
亂世的氣息,從列隊從天守閣方向出來,于街上經過的騎馬古代武士就可以感受到。
隊列中一個全副武裝的騎馬武士注意到了站在街邊的和服少女,武士有點詫異,轉頭詢問他身邊的同僚“那個女孩,你認識嗎?”
“那個嗎?好像從來沒見過?!?
于是那個騎馬武士望著馬頭前方,眼神有點陰沉的說著“是哪家的女兒呢?她衣著體面,住在這條街上的幾十戶人家我都很熟悉,但對她卻毫無印象,難道又是逃難而來的異鄉(xiāng)人?”
“現在那些逃難來的異鄉(xiāng)人越來越多了,這些居無定所的人也許早晚會成為城主大人的心患呢。”騎馬武士身邊的同僚冷冰冰的附和著,他們的話語隨著馬蹄篤篤踩在堅硬路面上的聲音一起漸行漸遠。
韶華并沒有注意到那些武士的對話,她不久就回到了旅店。
現在她對這里已經比較熟悉了,歐巴桑叫吉田優(yōu)子,吉田是她去世老公的姓,據說她的老公是個在當地小有名氣的茶道師,去世后留下了這間旅店交給妻子打理。
所以旅店里還一直保留著一個簡樸的專用茶道室,不過據歐巴桑自己說,她的茶道和她老公的關系不大,是她還是少女的時候就學會的了。如今只有茶道室里那些五顏六色,風格或雅致大方或古樸天然的茶具才是她丈夫留給她僅有的記憶,什么治野陶,瀨戶陶,歐巴桑都向韶華介紹過,只是韶華一時并沒有記住多少。
兩人曾育有一個女兒,可惜夭折了,如果那女兒能活到現在,也該和小織差不多年紀了,或許正因為如此,歐巴桑才一見面就特別憐惜小織,病重中的小織讓她幾乎本能的立刻想起女兒,如今康復的小織更讓她欣喜,仿佛自己的女兒復生了一樣,她真有點把韶華當自己的女兒看待了。
旅店里今天依然沒什么生意,原來僅有的兩個店員也回去幫忙農活了。不過從茶道室里卻傳來人群親切交談的聲音。
如果是客人來到旅店,看見沒有店員迎接的時候一般會在玄關處喊一下,如今沒有客人,對這里已經很熟悉的韶華掀開暖簾,脫下木屐后穿過了空蕩蕩卻整潔干凈的玄關,徑直向茶道室走去。
茶道室里座著幾個女孩,歐巴桑正在給她們傳授茶道,出乎意料的,韶華在神社曾經見到的那個巫女也在其中。
“哎,這個不是住在近郊的瀧川先生那邊的女孩嗎?”首先發(fā)話的,卻是韶華不認識的一個當地女孩,她說話時帶著甜甜又自然的笑容,穿著淡紅色的和服,系著深藍色的腰帶。
這些女孩,和韶華差不多,都留著沒有盤起的順直長發(fā)。
“已經從病中康復的她,現在暫時住在這里,由我?guī)椭疹櫼幌聲奖阋稽c?!睔W巴桑好像真的重新擁有了一個女兒一般驕傲的說著。
大家簡單介紹了一下,互相打了招呼,然而和這群女孩在一起,又是在談論茶道的場合,韶華并不十分感興趣。
“韶華...”那個巫女小姐,在聽到歐巴桑的介紹后感覺有點意外,不過她隨后還是先將疑惑放在一邊,和大家分享了從神社樹上摘下的花茶。
十分漂亮的清茶,配上匠心獨運的茶陶,茶入,以及茶盤里精巧的茶點,就和料理一樣,與其說用嘴喝,不如說用眼睛品嘗,但真喝起來味道卻一般。
茶本身有點混合著清香和微微苦澀的味道,也許香味濃到了一定程度就是苦味,就和韶華如今在這個可愛又漂亮的女孩軀殼下,時常卻會忽然涌現出與女孩世界格格不入的情感一樣。
茶會結束后,當地的女孩都回去了,歐巴桑也到店堂里去忙了,那個巫女小姐卻短暫的留了下來,在茶室柔和的光線中,表情端莊又帶著幾分內斂羞澀的她,將一手輕輕放在鮮紅薄薄的唇邊,帶著不惑的表情詢問韶華“為什么你的名字變成了韶華?...我記得瀧川先生說過你叫雨宮小織?!逼渌⒖赡懿皇煜び陮m小織,但是巫女似乎更清楚浪人和那個女孩的來歷。
韶華座只能用尚還有點生硬的當地語言回答“這說來話長,現在連我自己也還沒完全弄清楚。但是我的名字確實叫韶華啊?!?
“感覺就像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那個巫女有點天性膽小的樣子,不過隨后她意識到言辭失禮,立刻誠摯的行禮表示歉意“啊,剛才那樣說無意冒犯,我叫汐榊月滿,請多關照。”她的向韶華報以真誠的微笑,而后才起身離開。
巫女離去后,歐巴桑正好又進了茶道室,她望著巫女汐榊的背影充滿欣賞的說“汐榊這孩子,總是那樣溫柔,真舍不得她有一天會出嫁呢?!?
“哦”韶華有點男孩子般的應了一聲,幫忙收拾著屋子里的茶具,然后忽的覺得驚訝“巫女也可以結婚嗎?”
“當然可以呀,汐榊她也只是經常去神社幫忙,她的家就在這條街上呢。那邊那些花也是她帶來的?!?
韶華看向歐巴桑所說的壁龕,那里的雪白色的瓷瓶中插著剛放入的花,嬌艷欲滴的嫩黃色的花朵和油綠綠的草葉搭配得清雅優(yōu)美,這時,巫女汐榊月滿那柔和的白色絹衫和鮮紅的紅袴,以及她起身離去時的婀娜身影再一次浮現在韶華的腦海里。
然而在歐巴桑這里懵懵懂懂的時間并不長。
沒過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那個浪人又來到了旅店。
外面剛下過一陣小雨,他摘下潮濕的斗笠,進了玄關后和歐巴桑說了幾句,感謝她照顧韶華,隨后看到韶華正從屋里出來就直接問道。
“聽吉田女士說你在這里學得很快,你已經大致能說這里的話了?”浪人喉嚨的聲音帶著沙啞,像砂輪般尖銳的刺破了韶華在這里已經習慣的寧靜。
“是的,我在這里過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