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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聲一聲一聲的響著,落在鄭姒的耳中,幾乎要變成一成不變的、無窮無盡的音節。在她心底隱隱的浮出失望的情緒,要松開手放下車簾的時候,那扇仿佛要一直緊閉下去的大門忽然開了。
鄭姒動作一頓,一顆心也跟著動了一下。
那門似乎非常沉重,像個年邁的老朽一樣,吱呀一聲,嘆息著挪動自己不太靈活的身子。
然后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是九順。他的面龐上蒙了一層風霜,身上穿的仍舊是藍衣,卻仿佛失了先前亮麗的光澤,變得有點暗淡無光。
見到宋青之后,他忽然露出惶恐的神情。宋青與他低聲說了些什么,他臉上的驚慌更甚。過了一會兒,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又有幾分恍惚,最后變成讓人讀不透的復雜。
鄭姒忽然想到,九順是認得宋青的,也認識容珩。
在星河苑的時候,他曾和宋青共事,甚至還以忠仆自居,為了鄭姒義正言辭的教訓過容珩。
后來他被鄭姒送回了京城,而后過了沒多久,容珩也回來了,以另外一個,能讓他畏懼的不敢抬頭的身份。
他一定是不想見到容珩的。更不想讓容珩見到他。
所以他一聽是他到訪,不可避免的露出恐懼的神色。
而后,他又因他想起那段在翡州的日子,想起他們那個,早早殞命的小姐來。
噩耗傳來的時候,闔府上下都悲痛萬分。夫人以淚洗面,力竭之后一度昏厥,纏綿病榻好多日,在天氣轉暖之后才漸漸地好全。
而如今,距那時也快要三年之久了。
他不由得一陣恍神。
最后,他低下頭,回應了宋青幾句之后,默默地去通傳。
沒過多久,有人殷勤的來迎,只不過不再是九順,而是另外一個年輕的小廝,那是個鄭姒沒有見過的生面孔。鄭姒猜測,他可能是被鄭姣帶入府中的。
原書中,鄭姣就有不少忠誠的心腹。
他與宋青客套了兩句,而后熱情洋溢的請他們進去。
容珩握住她的手,用柔軟的指腹在她蜷起的手指上輕輕的撫了一下,說:“走吧。”
鄭姒低著頭,沒有動。
容珩將手指穿進她的指縫,緊緊地扣住,俯身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帶著清淺的笑意說:“這件事你不能拒絕。”
鄭姒眉頭輕蹙,睫毛微顫,眼眸中的微光閃爍不定,帶著復雜難解的糾結。
她就那樣抬眸看他,仿佛在求他放她一馬。
容珩的喉結滾動一下,有點惱恨的用手蓋住她的雙眸,然后將她壓在車壁上,迫使她抬起下巴,不甚溫柔的吻上她的唇。
將她吻得氣喘吁吁,雙眸濕潤,他垂眸欣賞了一會兒,然后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她拽下了馬車。
鄭姒就這么稀里糊涂的,被他帶入了久不曾踏入的家門。
等到她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再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也不忍心了。
她在那顆與自己一同長大的銀杏樹下,猝然間與匆匆迎來的父親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