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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壓下去,嘴角卻翹起來,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似的,自顧自的說:“我這兩天總是做噩夢。”
鄭姒沉下聲音,“我在問你翠翹的事。”
容珩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很輕,“她說什么了?”
鄭姒轉頭看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緒。
她將翠翹告訴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轉述了一邊,期間一直緊緊地盯著他,見他的眉目紋絲不動,一直都是漫不經心的,含著幾分游離之感。
好似他根本沒在聽。
她的聲音忍不住重了一些,“她說的是真的嗎?”
他盲眼一動,盯住了她,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說:“是。”
他在心中想,當時應該在碎瓷上滾一圈,傷的更重一些的。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鄭姒心中徹底冷了下來。
容珩心道,方才我想解釋,你不耐的將我截斷了,如今又來問我。
正要開口,胃中卻忽然一陣絞痛,他忍不住躬下身。
鄭姒指尖一動,又壓下來,淡淡的說:“何必故作這種姿態呢,不過問你一句話而已。”
容珩眉眼痛苦,聽到這話,卻無聲的笑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身,舉止泰然,好似他方才的動作真的是故作可憐的拙劣把戲。
“不就是一只兔子嗎。”他唇角含笑,“想殺就殺了。”
鄭姒眸中震驚,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轉過頭,看到他嘴角輕輕勾著,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心頭忍不住浮上冷怒。
他這是什么態度?
她胸中澎湃,氣得說不出話來,猛然站起來,沉重的椅子發出嘎啦一聲響。
不想再看他,她甩袖而出,袖尾掃到桌邊的茶盞,一不小心帶下來,發出嘩啦一聲響。
她頭也沒回,嘣的一聲關上了門。
靠在廊前的紅柱上,翻涌的怒氣好一會兒才從胸中沉下去。
鄭姒想到他那副樣子,心中又開始發冷。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屋門,暗道,我將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留在這里,真的好嗎?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鄭姒沒了食欲,心心念念的糖醋里脊對她也失去了吸引力。
她有些疲憊的上了二樓,脫下鞋鉆進被窩里。
往常這個時候,她總是點幾根蠟燭靠在美人榻上看話本子的,今日卻完全沒了那個心情。
她裹緊被子,在昏暗的光線中靜靜地躺了許久,才終于放松下來,閉上眼睛慢慢睡過去。
……
閉月樓中,容珩自碎瓷上走過,冰冷的銳片扎入腳心。
他的指尖輕輕顫抖,面上卻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彎腰捏起一片碎瓷,將自己的指肚劃破了一道口子。
血珠一滴滴落下來,他摸到茶壺的蓋子,掀開,擠進去兩滴。
何必那么說呢。
容珩在心中嘆息。
最后還是要自己受罪將她的心拉回來。
不然像他這幅樣子,若是她將自己趕出去了,他又該怎么辦呢?
罷了,不過是受些疼費些心力,總好過再過在弄鳳樓里的那種日子。
他朝內室走去,一步一鉆心。
剛穿過屏風,忽然一點點躬下了身,捂著胃慢慢蜷在了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