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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果兒無意糾纏,輕松揭開這茬繼續笑道:“聽三叔說你叫什么黑白無常,很厲害嗎?名字怪嚇人的。”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天棄氣息驟然緊繃,殺機不由自主的泄露了一絲,他的身份應該沒有很多人知道,就連唐傲都不甚清楚,只當他是某個高家門第出來歷練的少爺,這女孩是從何得知?要知道他在三角域這么多年可是樹了不少的仇家,若是身份泄露,這趟行程少不了要一路廝殺。
果兒的行蹤一直有人在注意著,拓跋元在另一個篝火堆里和仆從們燒烤斑鹿,等待過程里時不時提起一罐子酒仰頭灌下,并往這邊看一眼,當看到天棄殺機驚鴻一現,拓跋元趕緊站起身和仆從們安撫了幾句后立馬往這邊走來。
天棄氣息驟然變的鋒銳,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這讓小女孩很不適應,雖然她也見過不少大場面,甚至見過比天棄身份實力高太多的大人物,但卻從未見過一人有如此鋒銳的殺意,頓時呆在當場,扯著衣角委屈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
“小女孩不懂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請天棄小兄弟多多包涵啊!”拓跋元手提兩壺酒走來,開口笑道。
天棄本來就沒有準備痛下殺手,只是身體自然反應,于是趕忙收攏氣息,戴上笑臉應和道:“拓跋大叔言重了。”
拓跋元走到天棄和果兒之間坐下,掂了掂手里的一壺酒開口道:“敢喝嗎?”
天棄伸手接過,笑而不語。
拓跋元不以為意,灌了一口酒道:“若是為了你身份的事,你大可不必動怒,那是我猜出來的,再說果兒這女孩對三角域的事了解不多,不會對你造成妨礙的。”
他笑了笑,開口問道:“你怎么猜出來的?”
拓跋元又灌了一大口酒,一抹嘴,含糊不清道:“那晚在裂谷城看到你之后我就讓手下找了一下這方面的資料,雖然匱乏,但所幸還是找到了一些,然后加上灌醉了唐傲得到的‘真言’,大概就能猜得出來了。”
天棄暗自在心底狠狠的臭罵了唐傲一頓,拍開酒壺的軟木塞,也仰脖灌了一大口酒,以前在青山上他也經常和大師兄月下對酌,所以不擔心喝醉,至于酒里會不會被下藥就更加不必擔心了,畢竟拓跋元是一只手就能捏死天棄的存在,又何必多此一舉呢!對于兩人實力的差距天棄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那日在小院里第一眼看到拓跋元,天棄清晰知道了這點。酒液入喉甘甜,果香飄逸,與天棄以往喝過的酒大有不同。
“葡萄美酒夜光杯,酒是好酒,更是來自西荒境內的大好酒,想來久負盛名的‘俏佳人’也莫過于此,可惜沒有上好的琉璃杯,不然就能看到如血的酒液在月光下搖曳流淌的美妙景象了。”
葡萄酒又名紅酒,是西荒境內的特產,天棄以前也只是在書上看到過,想不到如今有幸一嘗,至于這段評語,當然是他照本宣科的按照書籍胡編亂造的了。
不等旁人說話,天棄繼續道:“不過我還是喜歡喝‘醉仙’,男子漢就應該喝烈酒嘛!轟轟烈烈,浩浩蕩蕩,直來直去,這葡萄酒還是適合女人喝。”
聽到最后一句,拓跋果兒明顯有話要說,不過不知為何卻是嘟嘟嘴就沒了聲音。
“醉仙”又名“醉臥仙”,取“酒到酣時,仙人也臥”之意,也是西荒的名酒之一,其性最烈,入口翻騰,如火灼喉,尋常粗壯漢子喝到三碗大抵也要不能過岡了,天棄和大師兄對酌的時候倘若喝膩了自泡的朱果酒,就常喝這酒。說來倒也奇怪,天下最柔與最烈的酒都產自西荒,就像那里的女人和男人一樣。
其實天棄不知道,他剛剛喝得那壺正是享譽天下的“俏佳人”,拓跋元從西荒帶過來一批純正的“俏佳人”,原本是想拿到中洲“賄賂”某個酒鬼的,想不到在這里讓天棄嘗了鮮,這小子還諸多要求。
拓跋元無奈笑了笑道:“到時候天棄小兄弟去到西荒,我請你喝醉仙,喝到成為‘醉仙’為止。”事到如今,他也沒必要太過隱瞞身份了,畢竟想要請人幫忙,還是開誠布公比較好點。
雖然拓跋果兒看似在望火發呆,但實際上一直有注意這邊的談話。這一番話語雖說看來平常,認真點卻能看到一點端倪,拓跋元剛剛說出天棄的另一個身份之后,天棄立馬還以顏色,藉由說酒然后扯入西荒,大概意思就是“你看你知道我是‘黑白無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來自西荒”。她從小就討厭勾心斗角的世界,于是又撇了撇嘴表達心中的不滿。
既然已經都把事情說到了這個份上,也有點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意味了,天棄不想被別人牽著走到時候被賣了還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開口試探了。
“我可不相信唐傲有這么大能耐能夠使得動拓跋大叔,所以大叔為什么愿意把我留在車隊里。”
酒未酣時,正題終出。
拓跋元這次來跟天棄談就是想說這件事,畢竟往后一段日子里少不得要朝夕相處,那肯定要達到共識才行,否則整天猜來猜去、提防這個那個的豈不是累死人。
“如你所想,我們正是來自西荒,此行東去中洲,因為這趟行程有點不一樣,所以中途會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騷擾,希望到時候小兄弟能夠幫上一把。”
不一樣?有什么不一樣的?不就是一趟普通的去中洲會友嗎?難道另有玄機?天棄不由自主的細看了拓跋果兒一眼,差點沒讓對方的臉紅到耳根。
拓跋元這句話說得好像是開誠布公,但實質上卻是滴水不漏,說了等于沒說,最后還不忘向天棄提了一個找打手的要求,這讓天棄在心里腹誹了一句老狐貍,他這個小狐貍可沒有那么容易就入套,于是半開玩笑道:“要讓我‘救駕’啊!拓跋大叔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這能力別到時候凈給你們拖后腿啊!”
被腹誹成老狐貍的某人哈哈一笑,也開玩笑道:“敢到黑三角主城城主府刺殺副城主的人,說沒能力豈不是有點太過兒戲了,雖然這次沒看到你的搭檔,但你的能力我還是可以認可的。”
這老狐貍果真做過功課,連這種陳年舊事都能挖到。
“那只是年紀小做的蠢事而已!貽笑大方嗎,入不得大叔的法眼。”天棄裝作云淡風輕道。
拓跋元笑笑沒說話。
既然談到這個地步,看來是沒什么商量的余地了,要是不答應,對方若是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出去,免不了會惹一身騷,這趟還是尋尋常常好點。
“我要是答應你會有什么好處?”
“我可以用我身后勢力的名義把你舉薦進去東玄學院進修,這個條件怎么樣?現在正值東玄學院招收學生的季節,想必你去中洲也是奔著這個去的,雖然你實力不弱,全力發揮的話肯定能進去,但是你既然不想讓自己身份曝光,那么某些隱秘的手段必然不能使用,這樣能進與否還是五五之數,倒不如我這個方法來得確切。”
若不是自己家族的敵對勢力盯得太緊,以至于家族派不出太多的頂尖高手來來護駕,自己何至于如此低聲下氣跟這臭小子談條件,即使這臭小子有著自己不得不承認的一些實力。想到這里拓跋元心里就忍不住一陣惱火,恨不得立馬提槍回去殺光那些冤家對頭。
天棄沒有注意到拓跋元的心理活動,他此行的目的地原本就是中洲的東玄學院,師父從不知說的那個人就在那里面隱居,現在正愁著到時候去到要怎么光明正大進去尋找呢!想不到想睡覺時立馬就有人塞過來枕頭,天棄雖然不至于心花怒放,但是還是小小的高興了一把。
“這件事我答應了,但是我只會在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情況下出手。”
“可以。”
“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兩只酒壺輕輕碰了一下,在靜謐的夜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遠處在分食斑鹿的小胖子不斷扭頭往這邊看來,似乎是在好奇三人在聊什么這么開心,但是礙于面皮又不好意思過來參與,只能一個人獨自喝著悶酒,就連身邊一向關系很好的仆從勸酒都沒理會。
隱隱成為獨立圈的三個人越聊越來興,完全顧不得外人的目光,小女孩拓跋果兒更是時不時發出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引來眾人側目,她似乎已經忘了剛剛的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繁星下,篝火旁,夜似乎變得不再那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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