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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戰爭裹挾的永遠是血與淚,那一片大大的門戶之所,代表的是什么?是一個入口?還是最后一道防線?
東萊洲,大洛五大洲之一,多是山水林木,而在那極東之地便是被稱為東萊前線的大洛門戶!一旦這里失守,邪魂盟的人便可以長驅直入,整個大洛都將陷入戰火之中!所以這里駐扎了大洛最精銳的十幾個軍團,數萬年間雖損失了數十座城市,卻還未被突破。這里方圓數十萬里的土地呈現的皆是暗紅,抓起一把土攥出的都是淋漓的鮮血。你踩在上面,或許腳底便有十幾具白骨,他們的悲傷,他們的英勇早就被歷史掩埋了,只有這片土地還記得他們曾經落下的淚,灑過的血。
旻東城!
三年的時光改變了許多,曾經失守的旻東城終于再次回歸到修羅軍的手中,修羅血主衛子江的名號更是讓邪魂盟的人戰栗發抖。誰也不會想到那個臨危受命的少年竟會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東征西討,硬生生從邪魂盟手中搶回了八座城市!這一戰績足以讓任何老將軍羞愧,就像魂盟三大理事所評價的那樣,他天生就是為戰場而生,他就是地獄修羅!
旻東城中央府。
寬闊的書房中擺滿了一排排的書籍,案首前一位俊朗堅毅的青年專心致志的閱讀著一本兵書。時不時還拿起一旁的筆在書上寫下自己的感悟與理解。
“噠噠噠!”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青年暗暗皺了一下眉頭,他的軍隊可是出了名的嚴于律己,怎么還會有如此慌張的聲音傳來?
“吱嘎!”木門被推開,一穿著小兵服飾的男子立即向著青年行禮,然后道,“將軍,中洲消息傳來,休戰期到了,最后一年!將軍,可以回家了!”
“啪嗒!”青年手中的筆就那樣落下去了,他的身子在顫抖,眼眶中亦是打轉著淚水,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走過來的,就是睡覺他也會在噩夢之中驚醒,那大片的血色令人心悸,那冷酷無情的戰場似是一頭惡獸張大自己的嘴巴吞噬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蛟S只有哪個家才能讓他真正的安心,他想念母親做的糕點,想念小妹彈奏的紅梅曲。這些執念也是支撐著他在這個地方不斷變強的原因!
“將軍?將軍?”士兵不斷提醒著。
衛子江回過神來,“好!一年之后大決戰的時間到來,修羅軍全體士兵休整,每隔一月回去一批,讓他們也好好團聚一番吧?!?
“是!”士兵拱手抱拳道,隨后便帶著命令下去了。
休戰期,這是邪魂盟與魂盟的共識,每一次的萬年之戰都會持續數年,而當休戰期來臨之后,就意味著戰爭來到了末尾,要進行最后一場戰斗!這全都是因為大洛自誕生起留下的道則守護!要不然在邪魂盟黑暗科技的轟炸下大洛早就淪陷了。
中洲,衛府前。
一隊隊的兵士將整個街道包圍,生活在中洲的人們全部帶著敬仰的目光望著這些鐵血般的士兵。這三年誰的名氣最大?修羅軍!誰最令大陸驕傲?修羅軍!誰獲得榮譽最大?修羅軍??!
“少爺?!币话装l老者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衛子江下馬上前攙扶,“南爺爺。”
南爺爺,衛府的管事,從衛子江爺爺那一輩開始變在衛府中當值,可以說經歷了衛府近五十多年的興衰。衛行知死后,顧詩韻病倒了,也是他將整個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條。
“府中一切安好吧?”衛子江看到南爺爺的面容倍感親切,“母親和小妹呢?”
“這……”南宇直神色大變,說話也開始變得支支吾吾。
衛子江挺直身子,腦海中盤旋著一股不祥的預感。當此之時,一抹亮麗嬌俏的身影自府中奔出,她一頭扎入衛子江的懷中嚎啕大哭。
“子衿?”衛子江大喜,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比起三年前褪去了少許青澀,但是那副樣子與熟悉的氣息他怎么忘得了?
“哥,你終于回····”衛子衿抬起頭話還未說完一辦便愣在了那里,那雙纖纖玉手撫上衛子江滄桑的臉頰,那原本光滑如玉的左臉上有兩條蜈蚣似的扭曲傷疤交錯在一塊,很難想象這樣的傷疤到底是如何造成的!
“沒事的?!毙l子江淡然一笑,抓住那只柔軟的小手,這道傷疤也算是他最榮耀的勛功章了,也是那個被稱為戰神的男人給他留下的深刻記憶。“對了,母親還好嗎?”
“母···母親···”衛子衿低下頭情緒恍惚,隨后將一切告知。
平靜安寧的長長走廊中一道身影奮力奔跑著,他的雙眼血紅如蠻牛,淚珠子隨風而濺,腳步慌亂不堪,腦海中只有衛子衿說的話語。
“一年前,母親病重,那個時候哥哥不正是在進攻旻東城嗎?所以也就沒有通知哥哥,原本譚老說無礙,可誰曾想情況直轉急下,母親最終病逝了!臨死前母親囑托我,不要將她死去的消息告訴你,這樣會讓你分心的?!?
“娘!”衛子江嘶吼著,記憶中的畫面模糊不堪,小時候,坐在那長廊的長木凳上母親總是拿著一個食盒,望著他們吃糕點露出幸福的笑容。爹爹經常不在家,照顧兄妹倆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母親的手上。記憶中的母親總是那么的慈祥與溫柔,現在···現在卻天人永隔了!
衛陵墓園,位于衛府的最后,自成一界的極小世界,那里安眠著歷代衛府子弟的英魂以及家眷。
衛子江跌跌撞撞的走入這一處死氣沉沉的地方,在左首的某處找到了顧詩韻的墓碑,緊靠著衛行知,簡樸而素雅,一如其人一般。
“咚!”衛子江一雙膝蓋重重的砸在墓碑前的那塊土地上,這個已經成長為硬朗漢子的青年淚流滿面。曾經面對刀槍劍戟的攻擊,面對無數奇異魂靈手段連眉頭都不皺的將軍哭的撕心裂肺。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娘!孩兒不孝!不孝??!”衛子江哽咽著,一雙手抱住墓碑,將頭依靠在那冰冷的所在,如同少年時投入母親的懷抱中。那身體的寒冷抵不過心中的冰寒,一個最重要的人離開了自己的身邊,他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
“哥!”衛子衿緊緊抱著,享受這一刻的溫情,她知道這是自欺欺人,哥哥還會去那一個戰場,因為他的身上流著衛家的血!
衛子衿追尋著衛子江的腳步而來,梨花帶雨的她直到這一刻才確定哥哥依舊是哥哥,只是把那最初的情感冰封在心底,因為衛家就在他的肩上。
輕輕走到墓碑前衛子衿蹲下身子抱住衛子江,“哥,這個世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答應我,不要離我而去好嗎?我怕!我真的怕!”
衛子江伸出右手抹去衛子衿的眼淚,望著這張清麗脫俗的絕美容顏道,“哥哥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衛子衿只是自欺欺人,她明白自己的哥哥終將要去那個惡魔一般的戰場,因為他是衛家的人,繼承了衛家的榮譽,更是為了那生存在大洛萬萬億的人們。
夜涼如水,那輪蒼白的冷月灑下如瀑般的月華,傾斜于大地之上倒映出重重黑影。原本清冷的小樓閣中傳來那天籟般的琴聲,還有鳴鈴妖清脆婉轉之歌,依舊是那一手寄托于心的紅梅曲。一別三年,物是人非,此刻聽來卻上心頭,別有一番滋味。或苦澀,或悲涼。
衛子江依靠著欄桿,手中是一封枯黃的信紙,這是母親臨終前交托給衛子衿保管的,里面記錄的是她對自己最后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