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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調侃我說作為雙生兄弟,沒見我對任何一個人這樣上心,就在他調侃我的時候,我注意到伊薇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對。
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和西蒙站在一起的多數時間里,人們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他的身上,可現在這是什么情況?除了明顯不搭理西蒙而喜歡親近我的艾澤,連伊薇特也……?
不過,西蒙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提醒了我。
對于我來說,艾澤的一舉一動已經對我產生了相當的影響力,我甚至會在別人對他產生質疑時替他掩飾。這好像不太妙。
……
值得一提的是,回了一趟家的艾澤非常得意地告訴我,歸巢的原因是“據說”他有很多錢,所以回去拿點錢花花。
正是他的這一句話,我想出了一個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里外如一的計劃。
王級魔物巢穴里值錢的東西,肯定有相當一部分是屬于人類,這一點毋庸置疑。我的想法很簡單,在他將值錢的東西拿去變賣時,派人跟著他,質疑他要變賣的東西的來歷并激怒他,更甚者,我想也許可以試著把他放入王城地牢,看看他會有怎樣的舉動。
雖然這種做法有些卑鄙,可我必須要百分之百地確定,沒有我在身邊的時候,他也不會是傳聞中那個嗜食人的魔物。
同時,我或許還能找到機會見一見艾澤那個各種掩飾著不想讓人知道的同伴——那個“據說”的發言者。
當然,整個計劃結束之后,我必須把曾經試探過他的這卑劣的一切都告訴他,征求他的原諒。
……
前往布澤爾城的船上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我終于找到了證實關于艾澤是冥神眷屬這一猜測的決定性線索——他身上有冥神的神徽,一如我胸前的那一個。鑒于人類的國度中擁有暗屬性體質的人類少之又少,因此冥神眷屬極少會出現在人類國家,更多時候冥神會在黑暗生物中選擇其眷屬,而成為了冥神眷屬的這些存在極少來到人類的國度,即使來了,也鮮少暴露行蹤。
像艾澤這樣既是非人族又光明正大地在人前活動是非常非常少有的情況,我至今都沒能弄懂他這樣做的原因。是化成人形出了岔子真的失憶?抑或是別的什么原因,他不肯說出口。
艾澤如果真的是冥神眷屬,那么我就必須重新考慮他那身為王級魔物冥蛛的另一身份了。
神祇的眷屬對其行為的約束力是非常強的,即便是冥神,其眷屬也不能夠是嗜殺成性的生物,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可以對艾澤放松大部分的警惕了,但也僅僅是大部分而已。……那個計劃不會因此而被改變。
而第二件事,則我被某人“夜襲”了。
由此,我算是終于明白過來艾澤為什么會這么的親近我了——不,其實我早就有了答案,或許只是不愿意去細想對方態度的含義而已。
艾澤以為我睡著了,便親吻了我。
我無法形容當時被艾澤親吻了的自己是怎樣的心情,但我必須承認,因為極度的驚訝,也因為不想讓艾澤發現我醒著,勉強維持住當時平穩的呼吸幾乎用盡我畢生的克制力。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不討厭和他有這樣的親密行為。
跨越種族的感情……我瘋了嗎?
……
大約半個月之后,我們通過布澤爾城,抵達了王城格拉芮。
我將艾澤和伊薇特安置在了我名下那位于城東區私邸,那里作為我和西蒙從小到大的冒險基地,一直都是一個相對不受約束的地方。父親和母親都是知道這個地方的,也許是出于想要讓我和西蒙有一個喘息的空間吧,只要我和西蒙呆在那里,我們就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當然,被招待的客人也是相同的待遇。這樣的安置決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伊薇特,她作為一度被驅逐出王城的澤弗奈亞家族,住在旅館或是租用他人的房屋,那個身份都會帶來相當多的不便,在我的這個私邸中落腳才是最照顧她的選擇。
進了王城,也就意味著我的計劃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我吩咐了手下的人按照我的計劃布置一切,只等艾澤出門,他們就可以行動起來了。
然而,我的計劃中算對了所有的細節,卻沒想到被計劃外的人物介入了——艾澤想要變賣的那把匕首,遇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煉金世家圣洛迦家族的大小姐,那個除了煉金協會的月度例會以外基本不會出現在其家族高塔以外的家族成員,竟然會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出現,還看見了那把匕首。
這個世界上,真的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
而這些看似巧合的背后,似乎有些什么,和艾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43
043.日記
忽略掉那些奇異的巧合不提,艾澤最終還是進了王城地牢。
他終于讓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同伴”來找我,我倒是沒想到居然會看到一只和他一樣蠢得夠可以的小蜘蛛。
自稱叫墨涅的小蜘蛛據說是艾澤的小弟,我帶了它避開所有守衛連夜到了王城地牢外,守了一夜。
說實話,我沒想到當時的自己會那么坐立不安——心里有個聲音在說,萬一艾澤以為救兵搬不到,就自己想辦法破壞了王城地牢逃出來怎么辦?萬一這樣的試探觸及他的底線怎么辦?……可也有另一個聲音在反駁,他那樣大咧咧的性格根本不會察覺這一切,按照自己對他的了解,這家伙很有可能會在地牢里沒心沒肺地睡一夜。
這種篤定讓我覺得心煩,這樣卑鄙的做法又何嘗不是因為艾澤對我的心思所以有所依仗?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做過,可偏偏這一次讓我覺得不合適,這又說明了什么?……和他相處一個月都沒有,我卻似乎已經沒有辦法把他放在對立面來考慮了,可是這樣的感覺既陌生卻也不討厭。
生平第一次,我覺得有些討厭自己這種滴水不漏的做事方法,更不喜歡明明已經做了這一切卻還要為此而感到矛盾不已的自己。
……
在王城地牢外守著的一夜里,隨著時間的流逝,越靠近清晨時分我的心情也就越輕松——對我來說,沒有動靜就是最好的結果。
我想過很多種艾澤看到我時會有的表現,可我萬萬沒想到,在清晨時分進入地牢里的自己會看到一只渾身僵硬繃著八條腿躺著的蜘蛛。
我一輩子都沒有過這種哭笑不得到幾乎無奈了的感覺——難怪這一晚上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家伙看上去似乎是變回了蜘蛛就不會動彈了一樣。
這么一想,我還是太高估艾澤這家伙了。
只不過,這種結果讓本來就對整個計劃兒產生忐忑心理的我頓時有些放松了下來。
看來艾澤這家伙……這只王級魔物是真那么蠢。試問我根本就不在邊上,這家伙變成了這樣大小的體型,按理說縮起身體就能出來了,趁者夜色溜也能溜出去了,偏偏他卻還僵在牢房里,由此可見他根本就是出不去也想不到辦法。
……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那么笨的王級魔物,要是當時我在沼澤深處沒有把他帶上,這家伙會不會就這么蠢死在別的地方都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