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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大你喉嚨不舒服嗎?”
艾澤:“……”
大概是被自家老大寒氣逼人的眼神給嚇得腦子一清,小蜘蛛終于注意到了自家老大嘴里那個礙事的布團:“噢!我立刻幫你把那個弄掉!”
說著biu地射了一根絲過來黏住艾澤嘴里的布團,然后拽著絲選了一根鐵條繞了一圈,再三確定沒有守衛(wèi)在附近之后,它調(diào)整形態(tài),在變大了之后猛力一拽蛛絲——
艾澤:“呸呸呸呸呸!靠!尼瑪再讓我看到那個妞我再對她和顏悅色我就不姓艾!”
☆、29
029.變形
地牢里靜悄悄的,艾澤因氣憤和惡心那塊塞嘴布而冒出的一句話在這樣安靜的環(huán)境之下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乎含在了嘴巴里,毫無一開始的氣勢可言。
他維持著屈腿坐著的姿勢,蹭啊蹭的挪到地牢里側(cè)的鐵欄桿邊上,貼近了朝兩邊看去——和他被守衛(wèi)推搡著進來時看到的一樣,兩邊的通道并不是直線形的,而王城的地牢由最初進來的入口走到他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印象中是拐了四、五個岔道,因為地牢里的通道看上去幾乎沒有差別,行進中守衛(wèi)究竟有沒有帶著他繞圈他也是沒法判斷的。
大手筆。
為了防止關(guān)押在地牢里的犯人逃跑于是把整個地牢設(shè)計成迷宮的樣子什么的……
艾澤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傾聽外面的聲音,感知力提升到爆表了卻也只能捕捉到守衛(wèi)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更遠處似乎還有叫罵聲、交談聲以及別的什么隱隱約約的聲音,大概是因為蜿蜒扭曲的通道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聲音的傳播,想知道那些聲音的內(nèi)容什么的還是別指望了。
周圍一圈只有他和墨涅的呼吸聲,也就是說這附近一帶的地牢只關(guān)了他一個。
為毛?難道那個小姑娘還要求要隔離關(guān)押他?不太可能吧。
艾澤一撇嘴,把這個不重要的問題拋到腦后,扭頭看了一圈他所在的牢房。
因為是在地下,牢房外通道的墻壁上雖然有火把可是卻照不進來,角落里有一個長方形的石墩,在常年沒有陽光和潮濕的環(huán)境下顏色變得有些深,地上倒是鋪了一層干草,就是被濕氣浸染得黏糊在一起,還散發(fā)出一股不太好聞的霉味。
這是個壓抑的、令人不適的地方。
艾澤往欄桿上一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一天實在略精彩,讀了奧拉克帝國的歷史,見識了這個世界的貴族煉金師,還有幸進了王城地牢,這些通通都是原著里根本沒有提到過的,從樂觀的角度看后面那兩點的話,他也算是漲姿勢了。
小蜘蛛見自家老大長嘆一口氣,頓時有些不安,它爬到艾澤的膝蓋上,甕聲甕氣地說:“老大!……都說了人類不是好東西,和人類呆在一起是會吃虧的,為什么你一定不肯回去???”
艾澤回答不上來,總不能跟自家小弟推心置腹,說他一開始是想保護拜倫結(jié)果沒想到好像喜歡上人家了吧?
他不知道魔物的世界有沒有攪基這種行為,也不知道它們怎么看待這種行為,但對艾澤來說,讓他在自家小弟面前表明心跡什么的……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啊。
說起來,之前他還跟墨涅信誓旦旦地說他不會吃虧的,結(jié)果今天就被坑了,他確實應(yīng)該檢討。
一開始發(fā)現(xiàn)自己穿成了冥蛛,艾澤心里有多緊張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天到晚就提心吊膽地害怕拜倫發(fā)現(xiàn)他是個蜘蛛要把他干掉,后來被拜倫抓住了小辮子,本著賭一把的心態(tài)他心一橫捅破了窗戶紙,和拜倫坦白了他就是冥蛛的事實,結(jié)果想象中的情景并沒有出現(xiàn),拜倫沒有傷害他也沒有把他的晶核掏出來給伊薇特,反而只是變相地要他做了個保證讓他不許傷害人類就算完事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促成了拜倫對他毫無道理的網(wǎng)開一面,但這事情說開了之后,他可以說是徹底地松懈了下來。心理上沒有包袱了,到了王城之后又過了兩天特權(quán)階級的生活,整個人都得意忘形了,居然還做出一激動就和妹子當(dāng)街嘴炮什么的……
艾澤糾結(jié)地想,就算是對方先污蔑了他讓他感到不開心了,但是他也確實做了有失風(fēng)度的事情,這點是他的錯,必須反省。
說起來,當(dāng)時武器店老板在看見匕首時眼睛里閃過的那一抹亮光,分明就是覺得有利可圖打算開價收購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匕首的原主,他的幸運值究竟是有多低啊……
墨涅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艾澤開口,又接上了前面的話繼續(xù)發(fā)問:“是因為那個金發(fā)人類嗎?”對于作為小弟的墨涅來說,像這樣每天注意著自家老大的一言一行,想要發(fā)現(xiàn)點什么一點也不難——它的老大只有對著那個叫拜倫的金發(fā)人類態(tài)度是不一樣的。當(dāng)然了,究竟是怎么個不一樣,墨涅就說不上來了。
小蜘蛛的話其實沒有什么深意,它僅僅是陳述自己的看法,覺得對艾澤來說拜倫是個很特別的存在。但顯然像人類這種生物一被戳中心思就會想太多,一想太多艾澤就覺得臉上有點熱:“你不要問了= =”
墨涅“哦”了一聲,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縮起八條腿把身體一沉,看上去就像是“坐”在艾澤膝蓋上一樣。
“……老大能變成人類之后就怪怪的?!毙≈┲氲穆曇粲行┚趩剩骸盀槭裁催€答應(yīng)了那個金發(fā)人類不吃人?我記得老大以前說過人類的味道最好吃了……”
大概能想到墨涅是因為覺得他吃了虧而為他鳴不平,艾澤要不是手被反綁還真想伸手摸摸它表示安慰:“我只是現(xiàn)在覺得不好吃了而已,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要是有人來了被聽見就糟糕了?!痹掚m這么說,但四周并沒有任何聲響,以他倆說話的音量也不會被什么人聽見,只是艾澤一個人在心虛而已——被指控偷竊罪撐死了往地牢里一扔關(guān)一段時間,但要是被人聽見這些吃人不吃人的話那可真就玩脫了。
無論是出于初衷抑或是最近萌生的情感,艾澤都想繼續(xù)跟在拜倫身邊,因為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拜倫也因為自己在心理上一直都是個人類,所以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艾澤也知道,在墨涅的角度來看,他這個老大最近過得可能有些窩囊,在過去一向被認定為“食物”的對象手上吃了癟,還被關(guān)進大牢里,交換立場想一想,確實挺不甘心的。
畢竟沒有人能想到傳聞中兇殘的冥蛛居然不聲不響地換了個芯子,還以人類形態(tài)開始活動。
小蜘蛛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小聲嘟囔了一句:“明明只要老大愿意,把整座城的人吸干都沒問題……”
艾澤有聽覺金手指,當(dāng)然把墨涅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但是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xù),他只好打了個哈哈:“哎,走了一下午,肚子有點餓了。”
墨涅也知道它找的食物艾澤是不要吃的,只好換一種方法問:“那老大,我們怎么出去?。俊?
想到午后他出來的時候管家伯伯問過他什么時候會回去,艾澤不太確定地回答:“可能……晚飯后吧……”
然而,別說晚飯后了,艾澤一直呆到聽見午夜的鐘聲敲響都沒有聽見地牢前方有傳來任何動靜。
小蜘蛛雖然聽覺沒他那么靈敏,卻也同樣聽見了外頭的鐘響聲,比芝麻還要小的黑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艾澤,艾澤被它看得有點尷尬,正想說兩句什么調(diào)節(jié)一下氣氛,就聽墨涅細細的聲音傳來:“老大我去找那個劍士吧!”
艾澤知道他說的是拜倫,頓時更尷尬了:“呃……”
“反正老大也不肯用技能出去,我就去把他找來!”小蜘蛛扔下這句話就吧嗒吧嗒穿過鐵欄桿鉆了出去,頭一次艾澤喊它不應(yīng),還飛快地跑得沒了影。
我去——大哥別跑啊大哥!你說哪些技能是可以在這里用的?!蛛絲?毒液?還是之前用來壓蜈蚣用的重力技?無論哪個破壞性都太高了,把王城地牢弄塌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就算這里關(guān)得都是罪犯可他憑什么這么做?再說要是真這么做了逃出去,回頭要是又倒一次霉在王城里碰到萊拉怎么破!
尼瑪,要是他能跟墨涅一樣說走就能出去就好了,偏偏他作為蜘蛛還是個人形,想偷溜都不成。
說起來墨涅還可以隨心所欲變大變小,移動速度堪比極品飛車,真是羨慕嫉妒恨。
要是他也能這么變就好了。
變成小小的一丟丟就能像墨涅一樣從欄桿中間穿過去然后溜出去了——
艾澤正盯著墨涅消失的方向在心里這么怨念著,沒想到念著念著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角開始越變越低、視野開始變得有點朦朧,在他意識到自己身上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