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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錢她還想留著給曹玉鳳交學(xué)費(fèi)。

尹招娣為難地道：“不是我不肯借你，我家里實(shí)在也沒有錢了，你二哥現(xiàn)在不能教書了，補(bǔ)助也沒了，我們只能是出工掙工分，鳳兒身上的衣服還是我結(jié)婚時(shí)的衣服改的。”

“我也知道二嫂家里難，我去好了幾家，都說沒有錢，你能不能借給我兩塊錢，只要兩塊，好不好？”

尹招娣本就不會(huì)拒絕人，謝秀娟又說的可憐，只好拿了兩塊錢給她。

謝秀娟捧著錢，感激地道：“等我有了錢一定還你，謝謝你了二嫂。”

尹招娣無奈苦笑，她從自己這里借走十塊錢了，沒見她還過一分。

曹玉鳳一直冷眼看著，三嬸已經(jīng)借了一屁股的賬，除了他們家沒人會(huì)借給她錢，這次借給了她，下次她還會(huì)來。

曹玉鳳故作天真的問，“三嬸借錢干什么？給金來弟弟買新衣服嗎？”

謝秀娟的臉僵了下，說：“是啊，金來身上的衣服太舊了。”

“可是我看見他身上的衣服比我的還要新還要好看。”曹玉鳳嘟著嘴拽了拽衣角，“我還看到金來弟弟拿著白面餅吃，我好久沒有吃過了。”

謝秀娟的臉登時(shí)掛不住了，金來是她的寶貝兒子，她舍不得兒子吃粗糧，怕把腸胃吃壞了，經(jīng)常烙白面餅給他吃。

金來比曹玉鳳小兩歲，體重是曹玉鳳的兩倍，是村里罕見的小胖子。

尹招娣怕謝秀娟難堪，說曹玉鳳，“趕緊寫作業(yè)，該睡覺了。”

謝秀娟跟著說：“呀，都這么晚了，我得趕緊走了，別耽誤了鳳兒睡覺，將來鳳兒可是要上大學(xué)的。”

曹玉鳳立刻挺起胸脯，“我要上最好的大學(xué)。”

“鳳兒真有志氣。”謝秀娟夸了她一句匆匆走了，手里緊緊攥著尹招娣借給她的兩塊錢。

尹招娣送她出去，順便鎖上大門。

曹明耀已經(jīng)吹滅了堂屋的燈，脫鞋上了炕。曹玉鳳收拾好作業(yè)，把書包放在炕頭的桌子上。

尹招娣也脫鞋上炕，曹玉鳳卻站在炕下沒有上來，“媽，你以后不要借給三嬸錢了，她自己好吃懶做，家里窮的一分錢沒有，別把我們也給拖成窮人。”

“大人的事小孩兒別管。”

曹明耀此時(shí)卻站在曹玉鳳一邊，“鳳兒說的對(duì)，所謂救急不救窮，咱們總不能借她一輩子。”

尹招娣最聽自家男人的話，忙答應(yīng)下來，以后再不借謝秀娟錢了，她叫曹玉鳳上炕睡覺，曹玉鳳還是沒有動(dòng)。

曹玉鳳紅著臉說：“我要跟你們分房睡，書上說孩子長(zhǎng)大了就不能跟父母睡在一塊了。”這事她早就想提了，曹明耀和尹招娣幾乎沒有夫妻生活，可有時(shí)候曹明耀也會(huì)耐不住尹招娣的求歡。

曹玉鳳又不是真正的孩子，聽到了只能裝睡，難堪的渾身發(fā)紅。

尹招娣先怔住了，在她的記憶里，出嫁前她還跟父母睡在一條炕上呢。

村里窮，房間少，兄弟姊妹又多，沒有分房睡的意識(shí)。夏天尚且好說，冬天的話還要兩個(gè)房間都要生火燒炕，誰家也沒有那么多的煤，燒柴火到了后半夜沒了火氣，會(huì)被凍醒。

尹招娣想勸說曹玉鳳，曹明耀攔住她，“鳳兒說的對(duì)，孩子長(zhǎng)大了是要跟父母分房睡的，明天我把西屋收拾下，燒燒炕，你再搬過去，今晚先睡這里。”

曹玉鳳點(diǎn)點(diǎn)頭，這才脫了鞋子上炕。

曹明耀感嘆女兒長(zhǎng)大了，他小時(shí)候父親還是地主，家里房子多，四五歲上就不跟父母睡了。時(shí)代的改變，生活窘迫早已讓他對(duì)生活品質(zhì)的要求降低了。

……

曹玉鳳從書包里拿出母親繡好的衣服給白鳳吟，白鳳吟撫摸著惟妙惟肖的鳳凰，十分歡喜。為了表達(dá)謝意，白鳳吟要請(qǐng)曹玉鳳去家里吃飯，黃佩秋說今天中午吃韭菜盒子。

曹玉鳳推辭，她已經(jīng)給她奶糖了。

白鳳吟一定要拉她去，曹玉鳳拗不過，只好同意了。

中午放學(xué)，兩個(gè)孩子先去出工的地方跟各自的母親說了中午吃飯的事，尹招娣不同意，還是曹明耀勸她，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做主，父母不要干預(yù)太多，尹招娣才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黃佩秋倒是挺好客，表示歡迎曹玉鳳的到來，還讓白鳳吟叫上秦少川。

白鳳吟和曹玉鳳先去菜地里割了韭菜，又去隔壁叫秦少川——白鳳吟和秦少川家挨著，然后三個(gè)孩子一起到白鳳吟家。白鳳吟和面，曹玉鳳洗韭菜，秦少川把大塊的柴火劈成一條一條的。

黃佩秋回來，三個(gè)孩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差烙韭菜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