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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玉鳳只顧看書，根本不理會那道充滿怨氣的視線。反倒是同桌秦少川抬起了頭，秦家與白家走的近，秦少川與白鳳吟的關(guān)系也比平常的同學(xué)親近一些。

其實讓白鳳吟和秦少川坐同桌最合適，曹玉鳳不明白為什么讓她跟秦少川坐同桌。

秦少川問白鳳吟，“小鳳，你怎么了？”

白鳳吟粗聲粗氣地回，“我沒什么。”

秦少川像大人一樣蹙起眉，他一直當(dāng)白鳳吟是妹妹，對她像親妹妹一樣。

白鳳吟叫她的同桌和幾個女孩子一起到操場上跳皮筋，孩子們剛上學(xué)，沒有上自習(xí)的意識，反正除了上課，其他時間都是玩。

教室里只剩下幾個孩子，有的是性格孤僻不合群，有的是對課本感興趣，即使不認識字也在翻看。像曹玉鳳這樣能把書從頭到尾看下來的人很少，她也不想去跳皮筋。

因為看的太投入，胳膊不知不覺跨過了“楚河漢界”，秦少川只是朝另外一邊挪了挪，并沒有“殺無赦”。

等曹玉鳳反應(yīng)過來，她的胳膊已經(jīng)跨過去了大半，把秦少川擠得課本都放不下了。

曹玉鳳的小黑臉紅了那么一丟丟，若無其事地收回胳膊，想想自己一個大人這么欺負小孩兒，面子上過不去，很豪氣地拿過秦少川的課本放在他那邊的正中間，還拍了拍，好讓課本服帖些。

秦少川：“……”

同學(xué)們突然呼啦啦跑了進來，隨后柳翠芝也走了進來，她沉著臉，道：“預(yù)備鈴聲響之前，不能在操場玩，都要在教室里上自習(xí)，下次誰再在操場玩，到門外罰站。”

柳翠芝人長得粗壯，留著短發(fā)，發(fā)起火來很讓人害怕，孩子們都低垂著腦袋不敢看她。

柳翠芝對自己在班上的威壓很是滿意，背著手走了出去。

不到五分鐘，教室里再次鬧哄哄起來，幾乎每個人都在說話，只除了曹玉鳳和秦少川。

秦少川對他的同桌很不滿意，只是半天的時間，他已經(jīng)出名了，男同學(xué)都不跟他玩了，要他跟同桌去玩，還有人取笑他，說他跟曹玉鳳攀娃娃親。

以至于一下課，秦少川就跑到教室外面，跟曹玉鳳拉開遠遠的距離。

第一天的課程也就在這樣的氛圍中結(jié)束了，同學(xué)們各回各家。

大人們還在出工，懂事的孩子便張羅著做晚飯，不懂事的就滿村子亂跑。

曹明耀跟尹招娣一塊出工了，他干不了多少，掙的工分少，可少也是工分啊，總比一分沒有的好。

曹玉鳳在鍋里放上水，抓了一把黑豆放進去，米少，曹玉鳳喜歡加點別的東西進去，一來有營養(yǎng)，二來也好吃，蓋上鍋蓋后，把鍋擱在灶上。又抱來柴火，坐在小板凳上燒起來。

天還很熱，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曹玉鳳用胳膊蹭掉腦門上的汗，掀開鍋蓋，見水開了，又煮了十來分鐘，添了半勺米進去。

晚上不出工，不用準備干糧，黑豆粥就咸菜，因此粥熬好后，曹玉鳳就進屋看書去了，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書了。

曹明耀出事后，尹招娣曾經(jīng)想把書都燒了，曹明耀沒讓，這些書是他的寶貝，就算命丟了，書都不能丟，當(dāng)時那幾本古書被燒的時候，曹明耀差點氣吐血。

從牛棚回來后，曹明耀把他認為珍貴的書全都藏了起來，明面上放的是《□□語錄》之類的書籍。

曹玉鳳自然對這些書不感興趣，曹明耀也知道她看不進去，《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看完后，給了她一本高爾基的《童年》，還囑咐她看完后記得藏起來。

曹明耀已成驚弓之鳥。

曹玉鳳被書里的情節(jié)吸引，直到看不見字了才反應(yīng)過來天黑了，周圍也有了響動，仿佛剛才她一直處在靜止的世界。

尹招娣和曹明耀回來了，兩人正在洗手，擺晚飯。

曹玉鳳揉著眼睛出來，叫了聲爸媽。

曹明耀：“看書記得點燈，別熬成了近視眼。”

曹明耀有兩百度的近視，配不起眼鏡，看人的時候總是瞇起眼睛，就這樣還看不大清。

曹玉鳳應(yīng)了聲是，吃過晚飯，幫著尹招娣收拾完，母女倆就坐在燈下，一人手里拿著個繡花繃子，一個人教一個人學(xué)，曹明耀則照舊靠在炕頭看書，偶爾抬頭看下兩母女，眼睛里似有似無地滑過溫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