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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凌霄一去北境便是半年,回來之后,因為平定叛亂有功被封安寧王,賜府邸一座,好巧不巧只與寧府隔了一條街。
這下魏凌霄跑寧府的次數那是更多了,一來一去,寧府女眷的心便都被他輕而易舉收攏,寧老爺原本還挺不待見他,奈何他去了一趟北境回來行事收斂了許多,談吐舉止愈發有了些樣子,此事便也漸漸默認。
這般又耗了大半年,待春花再開之日,那婚事總算是塵埃落定。
魏凌霄連連高興了好幾宿,將府里裝飾一并換了新,又特意下了喜帖出去,就等著將人八抬大轎抬進門。
大婚日,只聽一路鑼鼓聲遍著街頭響徹云霄,一頂大紅花轎停在了寧府門前。
“云岫,你別再往我頭上戴東西了,這東西著實沉的很。”
“小姐,這東西可必須要戴的,往后您可是安寧王妃,這出嫁日戴的鳳冠怎可少了?”
那也不用搞這么大的陣勢吧?她感覺腦袋都要被壓歪了。
云岫將外頭往她頭上一罩,笑道:“方才聽到鑼鼓聲了,王爺想必是已經到了門口,小姐,我這就扶你出去同老爺話別。”
寧老爺與諸位兄嫂都在外院等著,見云岫扶著人出來,皆是愣住,寧老爺伸手抹了一把眼睛,上來將寧玖手握住,“霏霏,安寧王府離家也不算遠,往后可要常回家看看。”
寧玖戴著鳳冠不好點頭,忙出聲應道:“爹爹放心,我雖出嫁,可寧府還是我的家,您就當我是再去了一回八斗院,不必時刻掛念。”
寧老爺抹著淚感嘆了一聲,忽然說道:“往后那臭小子若是欺負你,你便回來同爹爹說,爹爹雖然老了,可為你拼了這條命還是可以的。”
“父親,這大喜的日子說什么死不死的?!”寧聞風道:“人都等在外頭了,再耽誤好時辰可要過了。”
寧老爺這才不舍得放開她的手,“好了,大婚之日也不能讓新郎久等,出去吧。”
一行人這才擁著寧玖出門,魏凌霄正坐在馬上等,見寧府大門開了,匆忙下馬來迎,待行至眾人跟前,一一施禮。寧老爺看著他身著紅衣,將眉目襯得俊逸,寧老爺原本有些堵塞的心情突地豁然開朗,也不再說別的,只將自家女兒的手交到他手里。
魏凌霄溫柔接過,沖著寧老爺喊了聲岳父大人,語氣乖順,讓寧老爺喜笑顏開,心道這女婿有模有樣,倒也養眼得很。
“唉……想起我們初見時你胡亂的喊我哥,如今看來,你和我妹妹的緣分那是早就注定了。”
“三哥說笑了。”魏凌霄道:“那時我過于頑劣冒犯了三哥,等改日再同三哥賠罪。”
“賠罪便算了,你啊以后好生待我妹妹便是。”寧聞風笑道:“說來這時辰也該到了。”
寧玖心想她那頭上的鳳冠著實沉重,再聊下去只怕是實在撐不住了,這般聽了寧聞風的話,心里頭不由一松,在云岫的攙扶下上了那大紅花轎,總算是可以稍稍松懈一回。
云岫一直是伺候她的,這番她出嫁自然也陪嫁到了安寧王府,她平日里做事機靈,走之前寧聞風也曾交代過不少事情,唯恐寧玖在外受了人欺負。
一路上說了好些話,待轎子停下時,云岫這才扶著寧玖下來,又將牽紅遞給了魏凌霄,這才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邊。
魏凌霄顫著手拉著寧玖往前,被她頭上那方紅蓋頭折磨的心癢癢,實在想早點看清今日的她是和樣子,奈何這時間總是難熬,這才剛入門,他就巴不得此刻身在洞房之中。
寧玖的緊張自然是比他少不了多少,提著心行了一重又一重的禮,這才好不容易得了些喘息的時間。
賓客滿堂,酒香笑語,這封滎城連那幾歲的孩童都知道了今日安寧王府有喜事發生。
待外頭酒喝了好幾輪,魏凌霄總算落得清閑,求著魏凌峰替他先陪陪賓客,便要偷偷往洞房里去。
這才剛從宴席上下來,一行人就將他去路給堵住了,為首的那人滿面帶笑,斜著如青杏一般水晶的眼睛笑道:“凌霄師兄不陪我們師兄弟喝酒,這是做什么去?”
魏凌霄一見是他,不禁嘆了一聲,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景蕪師弟。你們且先喝著,我先去喝口醒酒湯便來,要不一會兒被你給灌趴下了,我便再無面子了。”
林月桓哪里肯放他走,故意逗他道:“喝什么醒酒湯,別不是趁機開溜?凌霄師兄,今日廣元師兄和道之師兄正巧有時間過來,而且我和亦清師兄又從翰林院偷得正閑,可都是為著過來喝你的喜酒,你便算是醉了也得同我們一道再回去喝。”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魏凌霄便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忙吩咐著人進去同寧玖說一聲,這又跟著林月桓等人回到了宴席上。
“亦清,景蕪,你們入翰林院也有大半年了吧?那地方比起八斗院如何?”
“廣元師兄可別提了,我如今在那地方每日都是提著心的,哪里有八斗院暢快?如今八斗院都又有一批新的師弟,我先前去拜見先生時也曾看了幾眼,一看到他們啊便想起了我們那時候在八斗院求學的日子,當真是好不快活!”
林月桓喝了酒便有說不完的話,此刻魏凌霄心里記掛著洞房里的寧玖,想她可曾吃了東西,是不是還餓著肚子等他,這般聽林月桓的話,便覺稍稍聒噪,猛地拉著他灌了一杯酒,笑道:“你天天提著心?你與亦清師兄一道入的翰林院,難道他不曾協助你?若是這般,那可就是亦清師兄的不是了。”
說罷笑瞥了鳳梧一眼,見他表情淡淡,視線卻有意無意的落到林月桓身上,心中感嘆一句,心道這人的動作也太慢了,他都將心上人娶回來了,這兩個人卻還只是維持著師兄弟和同僚的關系。
“協助?亦清師兄就是協助我太多了!”林月桓忍不住控訴:“我做這個他說不對,做那個他也說不對,真的一點都不像從前的亦清師兄,今日見了你們,我這才找回了些從前的感覺來,今日你們誰都不許走,定要喝趴下為止。”
喝趴下?他一會兒還要回去洞房呢!魏凌霄暗自白了他一眼,恨不得有人快些將這小傻子收拾了,好讓他快些見到自己八抬大轎娶進來的媳婦兒。
古奉陵在一旁忙相勸道:“景蕪,你性子太單純,那翰林院可不比八斗院,亦清管束著你一些也是應當的。”
“唔,還是廣元師兄你說的話好聽。”林月桓道:“可惜時光不復,再想同師兄你多說說話也難,原本我還能經常找九九玩耍,如今……”
他正喝的開心,猛地哽咽一聲,上來抱著魏凌霄哭道:“魏凌霄你個混賬,哪里有這么好的福氣娶到了九九,嗚……”
魏凌霄額頭黑線涔涔,猛地看了鳳梧一眼,見他表情難看,不禁玩鬧心起,一手搭在林月桓背上,道:“我福氣好,你福氣不是更好?我可聽玖玖說了,你家父親可給你物色的不少好姑娘個,那畫看都看不過來了,要我說你這眼光也別太挑,雖然無人及得上我家玖玖,但她說好看的未必會差,你啊趕早也取個夫人回家,往后咱們兩家的孩子還能定個娃娃親。”
“嗝……”林月桓打了個酒嗝,揉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他:“你……你可說好了,我們的孩子要……要定娃娃親!”
“是是是,說好了!”魏凌霄拍著他肩膀,心道你還娃娃親,你再多說幾句有人都沉不住氣了。
這般想著,果然便見鳳梧上來將林月桓從他身邊拉開,他陰沉著臉說了句“景蕪醉了”,我帶他出去醒醒酒,便將人連拖帶拽的扯開,任憑林月桓稀里糊涂嚷嚷著要鬧洞房也沒撒開手。
魏凌霄大呼一口氣,心道可算是將這麻煩給解決了,接下來總沒有人那般沒眼力見再來搗亂吧?
忙匆匆進了內院,待行至洞房前,卻躊躇了半晌,他覺得自己好似做夢,將房門口的紅綢和紅燈籠打量了半晌,這才跨進門去。
里頭除了云岫還有另外幾個府里伺候的丫頭,見他進門忙準備了酒水,齊齊的道了聲“王爺王妃萬福”,拿了賞賜便乖乖退了下去。
房內突然異常安靜,兩人心跳頻頻,互相沉靜片刻,倒是魏凌霄先坐到榻邊,伸手在身下那大紅褥子上撫了撫,道:“等了這么久,可算是盼到今日了。”
寧玖見他還在感慨,不由開口打斷他:“快些將我蓋頭揭了。”
魏凌霄一愣,隨即笑道:“玖玖,你怎么比我還著急?”
被他打趣的面上一熱,寧玖伸手過來掐了他一把,正好掐在他大腿上,魏凌霄齜牙咧嘴一番,委屈道:“玖玖,你才剛過門就對我動粗,不怕我不揭你這紅蓋頭?”
如今他這話如同棉花似的,哪里還有半點從前的專橫模樣,寧玖不禁笑道:“你若不揭正好,正巧賓客未散,我再堂堂正正回去。”
“那可不行!”
魏凌霄忙伸手過去將蓋頭一截捏住,心頭狂跳著問道:“那我揭了?”
雖是詢問,可也沒待她回答,便將那紅蓋頭扯開,而后,他便怔住了。
寧玖從前穿戴都異常素樸,今日臉上施了脂粉,像是一朵潔白的梨花突然變成了晃人心神的桃花,成熟了,卻也更讓人欲罷不能,他定定的看了許久,直到面前那紅唇開啟,這才喚回他心神。
“這東西都重死了,我要拿開。”
魏凌霄見她要伸手取下鳳冠,忙將她的手拉開,“雖然這些繁文縟節實在麻煩,可今日大婚,還是一步一步走,先喝了這杯合巹酒,方可執手白頭。”
寧玖心道這東西戴都戴了一天,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便也乖乖的接下他拿過來的酒樽,交著手臂與他對飲。
這流程終于走完,那礙事的鳳冠也終于取下,魏凌霄見她扭著脖子,忙上去幫她揉按,寧玖享受著他此刻的侍候,不禁好奇外頭的事情,忙問道:“今日景蕪師兄他們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