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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相有豹微微搖頭,納九爺慘笑著繼續說道:“在這四九城里,有這么一幫子人,手底下養著不少青皮混混。只要是有打擂臺的場面出來,這幫子人怎么都能攢出來個局、開出盤口下注賭輸贏!戲園子里的角兒爭場面唱對臺戲、手藝匠戶人家支攤子造物件,就連每年大廚祭灶王時當街亮手藝,這幫子人都會攢個局!”
頗有靈性地點了點頭,相有豹應聲說道:“是不是這幫子人為了攢局的輸贏,逼著打擂臺的人輸?”
重重地點了點頭,納九爺悶聲說道:“就憑當年我在火正門里練出來的手藝,伺候幾只好斗蝎也還不難,可架不住這幫人明里暗里的給我使絆子!三年下來……哪次都是到了節骨眼上,不是我的斗蝎罐子外面叫人抹了砒霜、樟腦,就是門框子上插著一把小攮子、釘著一只死耗子!誰不想贏…….可我又怎么敢贏了呢?”
沉吟著點了點頭,相有豹轉悠著眼珠子咕噥道:“原來還有這么一出?這也難怪師叔你三年都還不上欠德貝勒的錢了……”
沒精打采地點了點頭,納九爺順手將攥在手里的那張字據扔到了地上:“這要只是對付攢局那幫人,倒也還簡單了!大不了禿子跟著月亮走,人家吃肉咱喝湯!可當年你師傅拍屁股一走,這剩下的掛落全都落你師叔我頭上了!旁的且不論,就四九城里這些個伺候斗蝎的玩家,每年秋蟲會上都是飚著勁的跟你師叔送去的斗蝎較勁!哪怕我這斗蝎是鐵打的羅漢,那也架不住小鬼成群啊……”
寬慰地拍了拍納九爺的膝頭,相有豹指了指旱池子里四處爬行著的斗蝎,信心滿滿地說道:“可今年不同往日了!既然師叔您這兒有了伺候七殺蝎的方子,等師妹把配點金石的藥材買回來,今年的秋蟲會,咱們還非要得個蟲王不可!”
下意識地從胸口拽出那個裝著點金石的小口袋,納九爺小心翼翼地將足有手指頭大小的點金石倒在了自己的掌心,對著太陽光細細地端詳起來。
明亮的陽光下,半透明的點金石折射出的金黃色光芒,溫和地投射在納九爺的臉龐上。也許是被點金石那略帶著幾分瑰麗的光芒所迷惑,納九爺情不自禁地低聲念叨起有關點金石的記錄來:“……天降奇石,可遇而不可求也!性烈、味辛,蟲豸觸之即死!唯以臣、佐之藥調和,飼以蟲豸,竟可使蟲豸性猛如虎,久戰而力不竭!巧奪天地造化……”
輕手輕腳地站起了身子,相有豹也不打攪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納九爺,只是依靠在旱池子旁,盯著那些正在四處游走的斗蝎。
剩下的十六只斗蝎,經過了納九爺的精心照料,每一只都顯得異常的強壯。甚至連鉗子上細微的鰲刺也清晰可變,看上去頗有幾分駭人的感覺。
而在這十六只斗蝎當中,有兩只爬行得異常迅速的斗蝎,立刻引起了相有豹的注意。
其中一只色作青紫的斗蝎,在體型上到并算不上出類拔萃,但爬行的速度卻是其他斗蝎的一倍以上。在爬行的過程中,一旦快要撞上其他的斗蝎,這只色作青紫的斗蝎立刻便會蜷曲起了尾巴,藏到離自己最近的土坷垃或是碎石旁,收起兩只很有些狹長的鉗子護住了頭部,活脫脫就是一個蓄勢待發的刺客摸樣。
而另一只純黑色的斗蝎則截然不同,形體幾乎比其他的斗蝎大了整整一圈。在爬行過程中,強壯有力的肢足不時將細小的石塊踩踏的四處滾動。在遇見了其他斗蝎時,還不等其他的斗蝎張開鉗子,這只純黑色的斗蝎已經橫過了碩大的鉗子,像是一頭發怒的公牛一般撞了過去,輕易便將其他的斗蝎撞得人仰馬翻。
嘬著牙花子,相有豹猶豫了好半天,方才回頭朝著兀自盯著那塊點金石、連眼睛都不眨巴一下的納九爺說道:“師叔,只怕咱們這回是撞著大運了?一盆雙蠆,這可是火正門里老輩子傳說下來,可從來也沒人能見著過的事情!”
大張著嘴巴,納九爺老半天才仰天打了個哈哈:“我的個親師侄,你就別拿你苦命的師叔打哈哈了!一盆雙蠆……師叔手頭那張異獸圖殘片上倒是有幾句斷斷續續的話尾巴,說是紂王蠆盆里害死好幾百宮女、內侍之后,陰氣沖天、冤魂不散,這才出過那玩意呢!一盆雙蠆……你師叔這輩子哪兒造過這么大孽啊?”
一把將納九爺從椅子上拉了起來,相有豹不由分說地將納九爺按在了旱池子旁,指點著那兩只與眾不同的斗蝎說道:“師叔您自己瞧瞧?我聽師傅說過,這七殺蝎里面又分兩種,一種是后發制人、一擊必殺,還有一種是橫沖直撞,以勢壓人!您仔細瞅瞅?”
盯著相有豹指出的那兩只斗蝎看了半天,納九爺很有些難以置信地咕噥道:“還真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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