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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弟子遵命。”
第二天早上做完念經功課,一眾弟子聽著方丈的訓示:“武松來我月輪山六和寺修行十年,今日期滿下山,老衲在此也表示謝意。”方丈說完,即有兩個小和尚走到他的左右,打開手中的條幅,左書“借武行者英雄威名”,右書“回六和寺浩氣如虹”。這條幅是老和尚昨晚親筆書寫的,以顯示沒落的六和寺,在武松到來之后,又變得興旺起來。
武松收拾隨身物件準備下山,孝哥站在身后怯生生地說:“師父,你走了,我也不想在此修行,我想去尋找我娘。”
武松回轉身子望著孝哥。
“師父,我想娘了。”孝哥的眼里滴下了淚水。
武松拉過孝哥,右手按在他的肩頭:“孝哥,你在六和寺再住一段時間,江北戰事正吃緊,待金兵退卻后,我一定帶你去尋找你娘。”
孝哥沒有言語,含淚勉強點了點頭。
山下的茅庵拾掇得比較齊整,一張小方桌,幾個小竹椅,特地制作了一張木床,鍋灶、瓦壺、木盆、瓢勺、碗筷等生活用具齊備,方丈明白將一應收拾齊全了,武松決不會少付銀子的。
武松住進了茅庵,這還是第一次住在了是自己名義的家。四人共進晚餐時,潘金花一直笑容滿面地看著武松,徐泓淙撒嬌似地攏在武松的身邊,蔡仙娥雖然臉上掛著笑,但心里酸苦極了,感到自己是個多余的人,她甚至恨自己,逃難中為什么偏偏又遇到武松,使自己再次陷入這場感情漩渦中而不能自拔。
蔡仙娥微妙的心里變化,武松有所察覺,可他也沒有應對的辦法,雖不是個情迷意亂的漢子,但在日久天長的交往中,他已折服于蔡仙娥通古博今的才情。還有一層使他無法啟齒的愧疚,是他亂點了蔡仙娥的鴛鴦譜,是他殺了蔡京和蔡攸。
武松第一次在她們面前顯得笨拙起來,一丟下飯碗,不顧潘金花熱烈的目光,借口有點累,走回了自己的庵房,躺倒在床上,他要好好地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這一夜,兩間茅庵內,一個男人與兩個女人,都沒有酣然進入夢鄉。
這一夜,武松想的是該不該逃避,他無法面對兩個女人?
這一夜,潘金花想的是如何盡快進入角色,完成自己身份的轉變。
這一夜,蔡仙娥想的是應向何方出走,天地之大,最后的歸宿在何處?
第二天吃過早飯,武松又在庵房里拾掇了一陣,潘金花拉著蔡仙娥過來,進門就說:“二郎,我們現在再穿道袍已不合適,去街上買布縫衣改變裝束吧。”在武松剛下山的日子里,她想找回初戀時的感覺,想把自己重新裝扮成童話中的公主。
武松未置可否,穿了十年的道袍,再改回香皂直裰,肯定是不適應。他對穿衣服從來就沒有講究過,潘金蓮為他裁縫過一件棉袍,孫二娘為他制作了香皂直裰,現在身上穿的這件青灰長褂出自于梁紅玉之手,潘金花將為他挑一件什么樣的服飾?
蔡仙娥搖了搖頭,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需不需要脫下道袍?
在他們還未最終形成統一意見之時,草庵前來了五個帶刀的人。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