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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蚊蟲成群結隊,它們尋找到攻擊的對象,毫不留情輪番地吮吸著武松的血。
武松的心里一片茫然,潘金花是否已遭到厄運,強烈地剪熬著武松的一顆搖搖欲墜的心:老天太不公平,讓我們活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忍受煎熬。
日長夜短,武松終于捱過了一個難熬的夜晚,天剛放亮,他開始了新一輪的扒刨,他忘記了餓,忘記了累,在這片廢墟上又仔仔細細地找尋了一遍,確信人并沒有落難于這茅庵的倒塌之下,他的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慶喜老天給他留下了一個尋找的希望。
此時,他已感到了饑餓與疲勞的襲擊,就坐下來將息了一會,并在心里思量一個正確的選擇:自己該去什么地方尋找,潘金花和她的師父究竟去哪里了?或是被什么人擄走?
他去幾里外的村莊打問,多數人搖頭或是簡單地回答“不知道”、“不曉得”。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人告之他一個情況,民姑庵是毀于幾年前的一場澇災,以后就再也未見過老小尼姑。
金兵還未到過此地,只是風雨的侵害,那么潘金花一定還活在這個世上,武松心中升起一股欣慰之感,至于她在何處安身立命,這是上天給出的一道難題,讓他武松去尋覓,打開這生命的鎖結。
武松再次向村民詢問,曹州一帶可有能夠收留女民的寺廟,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說出了他們知曉的或是聽說的遠近的寺廟,如左山禪院(龍興寺、法原寺)、仿山寺、范蠡廟、龍庭禪寺、白佛寺、戚姬廟等十多個大小寺廟,至于哪個寺廟可以收留女尼,他們說不準,因為這些寺廟他們大多都沒去過。
聽村民們的描述,這些寺廟基本都位于曹州的北面,按常理,潘金花師徒倆不應該去北面,她們原在玉虛宮呆過,應該是去東京方向,甚至就該在陳橋驛附近的寺廟,在那兒等著他武松的歸來。
東京曾落金人之手,東京無數的百姓死于金人的屠刀之下,假若潘金花真地去了東京方向的寺廟,是否能夠在戰火中獲得余生,武松已不敢想象。
眼前唯一地選擇是立即向東京方向尋找,或許能找到她,或許能打聽到一些消息。武松決定去東京方向,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想順便打聽一下蔡京幾個奸賊的去向,如能親手殺了蔡京,以替潘金花報了仇怨。就因為武松這一個錯誤方向的抉擇,卻又錯過了與潘金花重逢的機會。
武松一路打聽,跑遍了沿途近幾十里地的所有寺廟,半個多月的時間,才到達東京的遠郊,千瘡百孔的戰火痕跡,讓武松更是心情難寧,牽腸掛肚的思念都變成了無休無止的擔心。
東京城內城外寺廟很多,須得一個一個跑到,應從哪個方向開始才能少繞彎子而節省時間。武松憑著記憶想了一會,還未做出決定之時,卻看見有一隊朝廷的軍隊向西開去。東京城又回到了大宋人的手中,讓武松心中一喜,這對于他到各個寺廟去尋找潘金花方便多了,安全多了。
他向路人打聽得知,金人退去后,朝廷派宗澤將軍為東京留守,統率著約十萬兵馬抗金。武松肅然起敬,非是因為宗澤曾與穆桂英救過他的命,而是宋朝上上下下千以萬計的朝廷文官武將,卻就只有幾個忠臣良將,危難之時顯身手。他終究是想不明白,這皇帝小兒為什么特別喜歡聽奸臣們的話呢,結果是害了國家,害了百姓,也害了自己。因此,他現在除了尋找潘金花外,也太想知道蔡京那一伙人究竟死了沒有。
武松于焦慮中開始了尋找,先從城北方向開始,無論大小,無論現在是否完好無損還是已毀于金人之手。他將要把所有的寺廟一個不漏地跑遍。
十天過去了,武松是磨破了嘴;
二十天過去了,武松是跑斷了腿。
東京城外向四面縱深幾十里的范圍,到處留有獨臂僧人的身影,所有的寺廟都已跑遍,也進了陳橋驛的兵營,卻沒有得到潘金花的一點兒音信,倒是聽到了有關于蔡京、高俅等幾個奸人的一星半點消息,有傳蔡京他們被逐出東京后,西去躲到了長安,有傳蔡京在去嶺南檐州的途中,因萬民痛恨而討不到飯吃,餓死在長沙。
蔡京被餓死,倒是一個大快人心之事,但如果躲在長安或投降了金人,則將無論如何都要去殺了他。武松想,待在東京城內的寺廟里找到潘金花后,就去長安一帶打聽蔡京的下落,哪怕是長安已被金人占領,他也不會就此停步,同時也正好順道去十字坡,以了卻他心中的一個許諾。
很快就跑遍了東京城內的幾個寺廟,仍是沒有潘金花的蹤影,失望的武松一籌莫展,一股不詳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
痛定思痛,武松覺得自己選錯了尋找的方向,他重新調整了思路,把希望寄托于曹州以北的定陶,也許那是唯一的希望。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