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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在六和寺又平靜地度過了一年的光景,既沒有得到兄弟們的任何消息,又沒有人來“騷擾”他,武松私下以為是自己殘廢了的緣故,蔡京、高俅那些奸賊對他武松已不屑一顧。
三年清凈的日子,遠離殺伐,遠離爭斗,使武松氣定神閑,自覺武功也有所精進,縱然獨臂,仍可縱橫于千軍萬馬之中。
只是,他的腦海有時還會浮起潘金花的影子,想象著她的清苦生活,心中有一種負罪的內疚,但又常常被“天意如此”的念頭所掩蓋。因此,每當想到這些,隨即就在心中自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以結束每一次的聯想。
三年的時間,他與活著的兄弟們隔斷音信,覺得應該到江湖上走動一次,把該做的事情做完,順道能看看一些弟兄,看看潘金花生活得咋樣。然后,回到六和寺平靜地終老。
就在武松準備出行之際,一個驚人的壞消息傳來,一下子打亂了心中的平衡。
武松難以接受這消息的真實性,“怎么會這樣,這消息是真的嗎?朝廷的軍隊呢,宋徽宗呢,那些耀武揚威的將軍們干什么去了,一下子就讓金兵打過了黃河?”
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武松一時不得其解,也因金兵的入侵,為避戰亂,他暫時打消了渡江北上的念頭。
金國的軍隊確實從西部打過了黃河。金國是在滅掉了遼國后不長時間內而興兵南下的,打得宋朝的軍隊望風而逃。
一時間,那硝煙四起、百姓流離失所的場景不停地晃動在武松的眼前,攪得他有點心神不寧。
武松自然想到了潘金花,但倒沒有過多的擔心,他相信,宋徽宗即使再昏庸,總會明白他龍位的重要,現在也會下令調集全國兵馬,全力御敵,抵擋住金兵的攻勢,直至把金人趕過黃河。由此可想,武松認為金兵是不可能打到東部縱深地區的。
誰知幾個月后,朝廷失敗的消息一個一個傳來,最讓武松震動的是聽聞到金兵已團團圍住了東京城,大宋朝危在旦夕。
此時,武松的心中忽地掠過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圍困住東京也好啊,就讓金兵殺了狗皇帝、殺了蔡京、高俅等那些狗賊。
武松哪能知道,當金兵抵達東京城下時,第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就是昏皇宋徽宗,皇帝不做了,立即把皇位傳給了兒子,自己則以太上皇自居,仍去玩他的鳥、蟲、書、畫。新皇帝宋欽宗就位之后,立即把國號由宣和九年改為靖康元年。
宋欽宗一上臺,迫于朝野上下及京城民眾的呼聲,就下旨將弄權誤國的蔡京、高俅、楊戩、王鐸等一班奸臣革職查辦,抄家沒收財產,發配嶺南。
于危難受命的宋欽宗一上臺雖說做了一件好事,可他也不是一個做皇帝的料,面對金兵壓境的爛攤子,不知該如何收拾,一會兒同意朝中主戰派李鋼、宗澤等人的意見,表示要下詔調全yankuai隊堅決抗金;一會又被金人的兇滔嚇倒,同意主和派張邦昌的意見,情愿割地賠款求金人講和。這樣晃來晃去,喪失了有利戰機,致使東京城最終落于金兵團團包圍之中。
時間不長,東京陷落于金人之手,宋徽宗、宋欽宗被俘的消息又傳到了杭州,武松的那一點幸災樂禍的心理全然消失,繼而蓄滿心頭的則是滿腔的憤慨和恨意:你個昏庸無道的宋徽宗,祖宗的偌大江山就這樣被你玩笑了,你被金人捉走是活該,是罪有應得,可無辜的百姓卻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慘遭金人瘋狂的殺戮.......該死的宋徽宗,該死的蔡京之流,該死的金狗。
想著山河破碎,百姓受盡風霜疾苦,想著梁山兄弟的悲慘境遇,想著蔡京、高俅那些奸臣可能并沒有受到老天的懲罰,武松不由仰天長嘆:若是梁山的兄弟全部健在,這些金人又算得了什么?照樣地把他們殺得屁滾尿流,夾著尾巴逃回老窩去??梢恍南胱龉俚乃谓?,妄自毀掉了梁山,現面對金人肆虐中原卻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現在活著的弟兄,他們在干著什么?宋江是否已再次舉起了義旗,召集眾兄弟上陣殺敵?武松摸了摸自己的空袖管,望著自己的這塊靜修之地,難于言表.......
武松走出房外,見有兩個小和尚正在談論東京失陷、皇帝被擄一事,卻巧被走過的監寺和尚聽到,立即大聲訓斥起來:“出家人,應無心塵念,怎得妄言殺戮之事,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兩個小和尚嚇得畢恭畢敬地諾諾連聲。
武松有點想不通,出家人連國事都不能關心,豈不成了沒心沒肺的沒魂之物?這究竟是經錯了,還是這個監寺和尚的嘴歪了?
武松細想想,又似覺得監寺和尚的話不無道理,出家就是為了逃避世塵,既然出家了,就應該是六根清凈,六親不認。
我武松既然出家在此,那就且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吧。
酒,武松想起了酒,每當他遇事想不通的時候,他就會想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