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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小二提燈跑來,心知壞事,假裝哈欠連天,實際上他根本就未睡。但他一看這住店的如一尊神,刀指一個,腳踏一個,著實嚇壞了,心中暗自打顫。
武松一看睡倒的兩個人是衙門的公差,他也糊涂了。
武松讓他們起來,對著他們晃了晃手中的刀:“你們是什么人,必須跟俺說清楚,否則俺手中的刀可就不那么客氣了。”
這兩個人確實是公差打扮,站起來后本想抖抖威風,可一想他們自己剛剛一個被一摔、一個被一腳,現在身上還疼痛,知道他們眼前這個人不是一般的行路人角色,決不能惹毛了他,再討苦吃。
于是這二人用心中早已熟透的一套謊話來搪塞武松,說他們是澶州縣衙的,聽到有人報案說有一盜賊住在這客店,他們就來捉拿了。
“你們可有腰牌?”
“有”,“有”,二人忙著出示腰牌。
“誰人報案?”
“回客官,小人們不認識。”
武松雖然心中仍有疑惑,可又不能不信,手一揮,大喝一聲:“去,別再打擾俺睡覺了。”
二人與店小二諾諾告退。
武松躺在麥秸上一想,不對,這事情實在蹊蹺,必定有詐。武松又翻身坐起,扯出包袱系好,抓起佩刀,悄悄出門,躍上房頂,一看那兩人正向北奔去,連忙躍出店外,悄悄跟蹤上去。
不一會來到了一個碩大莊園,占地幾十畝,那二人叩響了朱漆大門,不一會大門開啟,二人閃了進去,大門又啪地一聲關上。武松近前一看,大門樓上兩個赫然大字“張府”,掛著兩個囤大的紅燈,門口兩邊各蹲著一座石獅,張牙咧嘴,好象一口就可以把人吞下。
武松躍下墻院,摸到大廳,閃身在暗影里,只聽那兩個公差正跟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說:“今天手背,遇上一個硬點子,差的翻了船。”
“什么硬點子,還有我們家主子硬。”
“管家,你不知道這個人太厲害了,力大無窮,小的兩個人都捆不住他,還著了他的手。”二人說著又摸了摸身上的疼痛處。
那管家用手拈著下顎那稀稀拉拉的幾根胡須,沉吟一會說:“那多派幾個人去,把他拿了。”
這二人吃了苦頭,知道武松的厲害,心生怯意,忙獻媚道:“這個人除了力大,是個武夫,也沒有什么油水,不如算了,明天就是老爺的六十壽誕,鬧大了反而不好。”
管家一想也是,揮身叫他們退下,自己也回房休息了。
這事讓武松一頭霧水,不明其究。那兩個公差不回縣衙復命,卻來了張府稟報;張府不是衙門,何來公差?
武松不敢想,也不能想,因為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弄懂這件事。
武松再細看大廳,紅氈鋪地,臺子上已布置好壽堂,中間一張虎皮大椅,燭臺頂著碗口粗的蠟燭,兩座盤香高達幾米。武松正看著,耳聽得右廂房傳來呵斥聲、鞭打聲和哭嚎聲,更讓武松心驚不已。
有幾個巡夜的家丁從廳前走過,武松悄然跟在后面,正巧有一個尿急去茅房,武松也閃身進去,左手一把擱住了那個人脖子,右手提刀在他的臉上拍了一拍,那家丁經不住一嚇,尿順著褲腿流下來了。
武松稍稍松了點力氣,對著他的耳朵低聲說:“要活命的,不要吭聲,如實地回答俺的話。”
那家丁費勁地點了點頭。
武松又用刀拍拍那家丁的臉,問道:“這張家何許人氏,竟有這么大的莊園?”
“大老爺、二老爺都是知府大人,三老爺是進士,四老爺就是澶州知縣大人,家有良田千頃,金銀萬擔,張老太爺號稱張百萬”
這可著實讓武松大吃一驚,這家的來頭可真夠大,官全讓這一家人做了。
“那這里的公差是怎么回事?”
“知府大人、知縣大人帶回的衣服、腰牌,給看家護院的穿了,外出充作公差辦事。”
“那一家客店是誰人開的?”
“是張家開的,凡是過路客商中有錢的,半夜派人過去捆住他,搜走錢財,明早再派人過去放了他,就說接到客店報案,假模假樣勘察犯案現場,搜集證物,錄取證言。那些外鄉人雖丟了錢財,但性命還在,大多人自認倒霉,一走了之,離開這是非之地。”
武松總算明白了,去劫財的人失手了,就說是接到報案,是衙門派來辦差的。
武松心里是明白了,心頭卻有一股無名之火直往上躥。
可這張家也實在太有來頭了,這心頭之火想發也難以發泄。別說這家官多官大,誰也不敢碰;就是這大院里的看家護院,肯定人多勢眾,不乏江湖高手,想碰也碰不了。
再說張家大院一有動靜,澶州縣衙會立即派兵馬來,那麻煩就更大了。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