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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一伙人還未移步,又見武松搖搖晃晃轉(zhuǎn)回來。[ads:本站換新網(wǎng)址啦,速記方法:,..com]
眾人心中有點忐忑不安,莫不是有什么厄運降臨。
只見武松說道:“對不住了,我來取東西。”
眾人才注意到靠墻立著的木棍和板凳上的包袱,小二連忙拿了送上。
武松接了,也未說話,轉(zhuǎn)身又去。
已安下心來的店主,連忙叫道:“客官,哪里去?”
武松已醉意朦朧,立住身子,問道:“你有什么事,酒錢是你不要的,不是我不給的。”
店主:“客官別誤會,我是好意關(guān)心你,你現(xiàn)在不能走。”
武松:“那又為啥?”
店主:“請客官移步到我店里看一看官府的張貼榜文就知道了。”
武松:“什么榜文?”
店主:“客官,你是過路的,你不知道景陽崗上,幾個月前出了一頭老虎,晚上出來吃人,已傷了幾十條人命。官府如今勒令獵戶限期擒拿格殺,連獵人也已送掉幾條命,仍拿老虎沒辦法。官府張貼榜文,叫來往行人結(jié)伙成隊,于已午未三個時辰一齊過崗,少生意外。對于單身的或是其他時間一律不準(zhǔn)過崗。現(xiàn)已過了過崗時間,不如就在此歇上一宿,等明日中午大伙一起過崗。”
那些還在慢慢喝酒的客商也隨聲附和:“是啊,因今天人少,我們都只好等著明天人多一點一起過崗。”
武松聽了,哈哈大笑:“我是清河縣人,這條景陽崗打小就走過一二十趟,從來就未聽說過有什么老虎,你們別拿這些鳥話嚇我。”
店主:“我是好心好意勸你,不要枉送了年輕的生命,不信,你自己去看看榜文。”
早有賬房進去高聲讀著陽谷縣衙榜文,有意地讀得陰陽頓挫,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識字。
一般的文人都有一種賣弄文學(xué)的嗜好,賬房先生自認(rèn)為自己已是一個文人,因此連讀了三遍。
武松已聽得不耐煩:“你不要再讀了,便真的有老虎我也不怕,豈怕你們的這些瞎傳聞。”
店主:“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愛信不信隨你便。”店主一面說著,一面搖頭,自回里間去了。
他也只能搖頭,省了別人的錢,倒落了別人的怪,好比啞巴吃黃蓮。
武松也不搭理他們,轉(zhuǎn)身撩開大步,朝景陽崗而來。
約行四五里地,來到了崗下,見一大樹,刮去了皮,上面用紅漆書寫了兩行字。武松在少林寺跟師父也學(xué)了幾字,抬頭看時,只見上面寫道:“近因景陽崗老虎傷人,但凡有過崗者可于已午未三個時辰結(jié)伙成隊過崗。”武松看了心想:這一定是酒店所為,嚇唬那些膽小者回頭住店,他好賺銀子,我武二從小可不是嚇大的。遂拖著棍子,大步向崗上走來。
此時已是申牌時分,紅日西斜,山風(fēng)吹在臉上,頓覺涼爽。武松乘著酒興,只管上崗,見前面有一個敗落的山神廟,待走到近前,見廟門上貼著一張印信榜文,武松住腳細看,上面清楚地寫著:“陽谷縣示:為景陽崗上新有一只老虎傷害人命,見今杖限各鄉(xiāng)里正并獵戶人等行捕未獲。如有過往客商人等,可于已午未三個時辰結(jié)伴過崗;其余時分及單身客人,不許過崗,恐被傷害性命,各宜知悉。”
武松讀了印信榜文,方知道不是酒家瞎編,是這崗上真的有老虎。這一驚,已驚醒三分酒意。
人們常喊狼來了,而狼未來,心中無所謂。
一旦狼真的來了,就會驚慌起來。
武松雖是藝高人膽大,但畢竟未見過老虎,更談不上與老虎搏斗。假如真的遇上老虎,生死如何,難以預(yù)料。
欲想轉(zhuǎn)身再回店里,他似乎看到店里一班人那放肆嘲笑的眼光,笑他不算好漢,是個光會說大話吹牛皮的孬種。
去不得,退不回,武松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圈,又想了一會,仗著酒勁,橫下了心,“怕什么鳥,若真的遇上了,我看它能咋地?”
武松繼續(xù)向崗上走去。
酒力又涌上來,渾身躁熱,他敞開衣裳,棍子夾在肋下,踉踉蹌蹌,一步一步走著。待走到崗上,見紅日已墜下西山。武松心想,哪有什么老虎,是人自己草雞了,不敢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