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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這便是東市了么？小妹很小便已經(jīng)常住江南，偶爾回京，也不曾來過這里呢，當真是好生熱鬧。”楊潔穎許是覺得保鏢比較強悍，又是天子腳下，雖然母妃告誡了不許拋頭露面，依然在車內(nèi)偷偷打著簾子往外觀察，一邊和蕭銑閑聊，“卻不知，表哥為楊仆射準備地禮物，卻是何等樣子，小妹心中好奇的緊呢。”

“這卻不是一兩句說得清楚的，一會兒到了地方你便知道了。”蕭銑應(yīng)付著楊潔穎，兩人在車中緩緩而行，反正東市從這頭到那頭也就兩里路長而已，一會兒便到了一家看上去像是制售高檔木器家具乃至樂器的店鋪。

馬車一直行到門口才停下，四個護衛(wèi)護住店門兩側(cè)不讓人偷覷，楊潔穎才在蕭銑的扶持下下車進店。一邊往里走，蕭銑一邊說：

“這里的店家雖然不是我的名義開的，不過其實也差不多。去年雕版印書生意大賺了一筆后，我和歐陽師兄合計了，從他的分紅和字體工本里分出一些作為本錢，在這里盤下了一間木器店，這里的紅利，也都是歸他所有。里頭掌總的工匠，都是在將作監(jiān)年老退下來的，做點兒東西也隱秘，不比在將作監(jiān)里用公家的材料工匠還有人閑話。如今咱家業(yè)也不小了，不貪圖這點小便宜，還是公私分明的好。”

掌柜的顯然與蕭銑很熟，知道雖然名義上的老板是歐陽詢，但是蕭銑來了也都是說了算的。當下把蕭銑提前讓準備的東西抬了出來，一共兩口大箱子。又見到楊潔穎戴著面紗在一旁，又有獨孤鳳小蘿莉保護，掌柜的便很識趣的馬上走開了不再打擾。

“這卻是何物？看上去也頗為樸素，竟能送給楊仆射作為壽辰禮物。”

“且看表哥為你演示。”

蕭銑說著，打開其中一口箱子，里面竟然是幾個新做好的瑤琴、箏、瑟等樂器，東西雖然不是古物，不過做工倒著實精良，木料不敢說是焦尾枯桐，卻也相差不遠了，膠、漆、弦無不是上品細作。

如果只是樂器，楊潔穎看了倒不會覺得如何，不過另外一口箱子里的東西就奇怪了，那是一個個用皮子和減震的秸束包裝起來的木輪——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帶軸的木滾筒更恰當——然后表面上還有很多小的凸起，看上去雕琢精致，都是倒“t”型的外觀，不過那個”t”的一橫卻不是矩形的，而是楔形的，就如同后世門鎖的鎖舌一樣。楊潔穎看著好奇，按了一下，那些”t”的橫鎖舌還可以縮進去，顯然是里面有牛筋等物做了支撐處理，所以有彈性。

“這東西，配合這個支架調(diào)好高度，安在這個琴上，用這個如同給弩上弦的絞盤一樣的機括擰緊，便可以自動彈奏樂曲了——為兄覺得叫‘音樂盒’比較合適。不過有沒有做盒子，還是叫‘自奏琴’吧。”

“當真可以嗎？讓我試試。”楊潔穎少女心性發(fā)作，等蕭銑把支架榫接好，就湊上去絞動機括，然后放手，那個木滾筒在扭矩撥動下慢慢轉(zhuǎn)了起來，每一根凸起的橫鎖舌撥在琴弦上后，便把琴弦?guī)鹨恍《危钡角傧业膹埩Τ^了鎖舌的彈力之后，就把鎖舌壓了進去，因為鎖舌做成了斜面，所以不會一直鉤住琴弦，免得鉤斷。如此一來，居然也就源源奏響起琴曲來。

楊潔穎卻不知道，蕭銑為了把西式鋼琴原理的音樂盒改造成適用于中式古琴，可是花費了不少巧思。因為西式鋼琴的琴鍵是橫排的，而中式是豎排的。西式的只要做按的動作，而不用先鉤后放。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不僅要把滾筒的運轉(zhuǎn)方向扭過90°，更是要做出倒“t”型還帶斜面鎖舌和彈簧的機構(gòu)，比西式音樂盒的凸起部分繁瑣了不知多少倍。

“表哥，這都是你定的范式，指點工匠做的？如此巧思，當真是……小妹原先怎么不知道你還如此精通音律呢。”楊潔穎撫摸著琴弦，琴還是一般的琴，可是加了這么一個機括架在上面，怎么就能自動彈奏了呢？至今她依然沉浸在匪夷所思中沒有醒來，不過對蕭銑的印象，已經(jīng)從單純的好感慢慢向崇拜轉(zhuǎn)移了。

“可是此物怎么看……要作為送給楊仆射的壽禮，分量倒是夠了，卻也只是一些奇巧之物，并沒什么好的寓意在內(nèi)，小妹聽說別人為了恭賀楊仆射此番討伐突厥的武功，都是送寶刀名馬、雕弓古籍。咱送這個是不是……啊！我想到了。”楊潔穎沉吟不久，心中突然豁然開朗，想到了表哥準備此物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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