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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在做什么呢，寶貝？”

約翰尼將黑莓手機貼在耳邊，左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桌上的玉質筷枕，嘴角掛著笑意，聲音聽起來柔和而又溫暖。＠＠，

“我在化妝呢?！彪娫捘穷^傳來了坎蒂絲性感的南非口音，夾雜著一聲令人浮想聯翩的嘆息。與她的聲音同時傳入約翰尼耳膜的，還有吹風機的呼嘯聲、卷發棒的震動聲，還有造型師們此起彼伏呼喊聲，證明坎蒂絲所言非虛。

“第幾個小時了？”約翰尼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半調笑式地接著問道。作為一家模特經紀公司的擁有者，他非常清楚，大片拍攝前的化妝是每個職業模特的噩夢。一般的化妝時間從三個小時到五個小時不等，即使是追求自然容貌的裸妝拍攝，也得花費化妝團隊兩到三個小時的時間來準備。如果模特接到的是特型拍攝的工作，那么非常不幸，一天中一半的時間她都必須在化妝椅上一動不動地度過。

“別戲弄我……三個小時后我就放棄計時了。”坎蒂絲微微翹起唇瓣，眼神在身前掃蕩了一圈——一個造型師在她的頭頂揮舞著卷發棒，另一個造型師則不停地在她身上比劃著時裝，與此同時，三位化妝師正在她的眼角、眉尖和腮邊修飾著顏色，還有一位看不清臉的化妝師助理，則在自己的雙腿上涂抹著橄欖油。這支造型團隊已經這樣忙活了很久，但距離準備結束似乎還遙遙無期。

“我都感覺不到我的臉了。”坎蒂絲沖鏡子前的自己做了一個僵硬的鬼臉，引來一陣善意的哄笑。

“well。你得快點讓自己愛上這種感覺才行?！奔s翰尼聳聳肩?！耙院蟮幕瘖y時間只會更長……你知道的。當你在拍攝期間只能穿**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坎蒂絲的眼神倏然亮了起來。

“不，拉茲克那邊還沒有明確的答復。不過，杰西卡成功地為你拿到了一份維多利亞的秘密萬圣節型錄的拍攝工作。我十分鐘前得到的消息。”約翰尼壓低聲音，微笑著說道，“恭喜你，親愛的。”

“應該謝謝你才對，約翰尼——”坎蒂絲開心地笑了起來，她拖長聲調。親昵地回應道，“對了，你知道萬圣節型錄是拍攝情趣服裝吧？”

“當然?！?

“那你覺得，他們會……”坎蒂絲掩住嘴巴，放低聲線，用蜜糖般的嗓音輕聲說道，“提前給我試裝嗎？我的意思是，他們可以把衣服發到公寓來，我穿上它們……讓你過目一下?！?

“hmm……”約翰尼的聲音微微有些變調，“你準備讓‘他們’發什么樣的萬圣節時裝？”

“我不知道?！笨驳俳z嘴角勾起小惡魔般的笑意。“不過某人跟我提到過他對法式女仆裝的興趣，你知道的。就是那種除了一件透明的黑色蕾絲圍裙之外，什么都沒有的裝束……嗯，不然就一件短到大腿根部的空乘服？或者白絨毛的比基尼，配上一條水晶項圈，加上一對貓耳，還有……”

“我馬上訂今天回程的機票。大概八個小時之后到，不，七個小時。幸運的話六個半小時就可以。等等，我為什么不坐直升機從jfk到曼哈頓呢……”雖然約翰尼是在開玩笑，但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可不是裝出來的。約翰尼與坎蒂絲還處在蜜里調油的熱戀期，對戀人的新鮮感，加上南非尤物鉆石般的魅力，讓這種程度的挑逗變得完全無法抗拒。如果不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辦，約翰尼也許已經離開這家壽司屋，向lax趕去了。

“好了，別那么心急?！笨驳俳z的聲音聽起來愉悅而又滿足，約翰尼對她的迷戀讓女孩極為受用，而且看起來她也非常享受這種撩人心弦的感覺，“今天談好公務，明天就可以回來了，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待在一起，不是嗎，親愛的？”

“你說的對?！奔s翰尼輕舒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排解郁積在心頭的火氣，“明天見，甜心?！?

“明天見……”坎蒂絲再次神秘地壓低聲線，“如果覺得會面進行得很無聊的話，不妨想一想我穿著透明圍裙的樣子?！边@句話說完，沒等約翰尼做出回應，坎蒂絲便狡黠地笑著掛掉了電話。

約翰尼把手機放到眼前，呆愣地注視著漆黑的屏幕，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懊惱地撓撓腦袋，嘆道。

“今天我是不可能把那幅畫面從腦子里趕出去了?！?

“是某個重要的人嗎？”

“威爾遜女士，你的判斷力很強?！奔s翰尼循著這把略顯粗糲的女聲望去，條件反射般地露出了禮節性的微笑。他站起身來，攏了攏身上的西服，向威爾遜伸出了手，“沒錯，是我的女友。”

“喔，是那位南非姑娘，對嗎？坎蒂絲-斯萬內普爾。我在早安美國上看過她的照片，是個難得的超模材料。你是個幸運的男人，施瓦茨先生?！蓖栠d的笑容親切而優雅，眼神卻極是凌厲，帶著一絲令人心生敬畏的侵略性。對出生在南卡羅來納州，畢業于達特茅斯，并在沃特-迪斯尼供職超過十五年的非洲裔女性多莉-威爾遜來說，侵略性是她防御自己的必要武器。她的一生都在與周遭的社群戰斗。在南卡羅來納州，她以戰斗來證明自己并不屬于貧民窟。在達特茅斯，她以戰斗來證明常春藤并不是白人的天下。而在沃特-迪斯尼，多莉則同樣以戰斗的方式，盡全力向人們證明著，她并非是這家上市企業擺出來做樣子的‘少數族裔花瓶’。

abc娛樂分管項目計劃的常務副主席，并不是靠膚色就能爭取到的位置。

“我的幸運不只是在這個方面?！奔s翰尼眨眨眼，笑道。“說到幸運。我還得感謝您上一次給泰勒的機會。”

“讓她登上早安美國并不是我的決定。電視網那邊有自己的安排?！倍嗬?威爾遜看了一眼約翰尼，笑道，“不過，如果這能讓我享用到一席urasawa的壽司，那為什么不呢？”說到這里，多莉示意約翰尼重新落座，頗有幾分反客為主的味道。

“非常感謝?！倍嗬蛴蒙燥@生疏的日文禮貌地向為自己斟茶的侍應生道謝。在啜了一口熱茶后，她轉過頭來。向約翰尼投來了一個贊許的眼神，“我必須得說，我很欣賞你的誠意，施瓦茨先生。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有人像大制片廠時代那樣，用一席晚餐來款待潛在合作伙伴了，特別是像urasawa這種地方。大家都更喜歡約在早午餐時間見面，似乎這樣就會給他們節省時間似的?！眜rasawa由頂級大廚浦沢裕之（hiroyuki　urasawa）打理，是洛杉磯首屈一指的日料屋，也是全美國第二昂貴的餐廳，第一昂貴的餐廳。則是浦沢的師傅高山雅芳在曼哈頓的米其林三星日料屋masa。食客在urasawa的平均消費超過一千美元。最重要的是，urasawa只提供晚餐。且只有十余個座位，想要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預訂到兩個席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過，見識廣博的多莉-威爾遜很清楚，對于約翰尼-施瓦茨這樣的人來說，尋常的規則并不能對他有什么束縛。

“我不相信早午餐。半個小時的時間，除了問一聲好，交換已經簽上字的合約之外，還能做些什么呢？”約翰尼抿了一口綠茶，搖搖頭，說道，“共進晚餐的意義并不是一起吃飯而已。晚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活動，如果一個人愿意邀請他的潛在合作伙伴在一張木桌上共度三個小時，那么這本身就是對他誠懇態度的證明，不是嗎？”

“hear,hear?！倍嗬蚺e起手中小巧的瓷杯，笑著向約翰尼致意，“大吟醸【注1】。施瓦茨先生，我對你的誠意又有了更深的認識。”

“看起來你很了解日本飲食，威爾遜女士。”約翰尼肯定地微微頷首，笑道。

“想要在洛杉磯獲得成功，光知道炸雞和甘藍（brussels　sprouts）【注2】可不行。”多莉仰起頭，學著日本人飲清酒的模樣將杯中的大吟醸一飲而盡。酒釀大米與水果的沁甜味還在齒間回蕩，多莉便放下瓷杯，直截了當地切入了正題，“浦沢先生不會喜歡我們在享用壽司時說太多話的，在等待金箔三文魚籽上桌時，我們不妨先談談正事?！?

“這是我上一次在met　gala跟您提到的演員。派柏-佩拉博?！奔s翰尼將早已準備好的簡歷和黑白硬照遞給了多莉，“她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女演員，杰瑞-布魯克海默《女狼俱樂部》的女主角。”雖然對布魯克海默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但在會面中，約翰尼卻不得不用他的名字來讓對方加強對派柏的印象。畢竟這就是好萊塢，沒人在乎你幕后做了什么，只要你的名號足夠響亮。

“我知道《女狼俱樂部》，這是我們旗下的點石映畫與布魯克海默合作完成的?！倍嗬虻皖^審視著派柏的簡歷，“我記得她2002年左右的發展勢頭很不錯，這五年間發生了什么？她的職業生涯看起來太糟了?！崩讌栵L行的女強人多莉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如果派柏在場的話，怕是會被她的話噎得噙出淚花。

“我只能說，在跟我簽約之前……”約翰尼頓了頓，才謹慎地說道，“她遭遇了一些阻礙?！?

“不愿意繼續躺在選角室沙發上了嗎？”

“啊……”

“我明白，施瓦茨先生，你不需要有所顧慮?！倍嗬蛩菩Ψ切Φ乜戳艘谎奂s翰尼，輕聲嘆了口氣，“我和布魯克海默合作過很多次，他是什么樣的人，半個好萊塢都很清楚。”

“好吧，沒錯。派柏不愿意再繼續那樣的職業生活。”約翰尼攤開手，誠懇地說道。“如果我是尋常的經紀人。我會鼓勵她再找一個布魯克海默式的人物。但我不是尋常的經紀人。我不會允許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即使這意味著我得付出額外的努力。”

“我希望好萊塢能有更多像你一樣的經紀人……不過，我對此不抱希望，不是每個經紀人都能踏上met　gala的紅毯，也不是每個經紀人都有像你這樣的財力。”多莉放下手中的簡歷，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約翰尼，“不過。即使你是個特別的經紀人，即使派柏是個特別的演員，我也沒有理由……”

“威爾遜女士，你知道我的金星音樂公司前段時間才跟nbc簽訂了一攬子授權協議嗎？”

“有所耳聞?！倍嗬螯c點頭。圈外人對這種新聞不感興趣，但身為abc娛樂副總裁的多莉-威爾遜卻對這類的新聞異常敏感。她記得自己前些天在綜藝雜志上讀到過一篇關于金星音樂的文章，關于它如何在過去的一年內異軍突起，成為美國樂壇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文章中特別提到了金星音樂與nbc的授權協議，這是一份為期三年的合約，金星音樂為nbc提供三年的音樂資源使用權，而nbc則將支付給金星音樂第一年兩百萬美金、第二年兩百五十萬美金、第三年三百萬美金的預付款項。在各種節目播映過程中產生的同步表演版稅。則將作為額外費用由bmi代為收取。作為一家完全**于四大巨頭之外的音樂公司，能夠從nbc那里拿到一攬子的授權合約。說明它已經走上了受行業初步認可的正軌。

“雖然比不上四大的授權協議，但對于我們來說，七百五十萬美元并不是一個小數目。”環球、索尼、emi和華納擁有世界上90%以上的音樂資源，在與電視網談判的時候，他們能夠攫取的利益遠不是金星音樂可以企及的——環球和索尼分別與nbc、abc和cbs簽訂了兩千五百萬美元/年的協議，華納是兩千萬美元，而在美國市場影響力稍遜的emi則是一千五百萬美元。

“我的提議是，金星音樂與abc簽下一份特別授權協議。我們在三年間，完全放棄自己的收入份額，僅保留藝人的授權費份額?！蹦玫诫娨暰W授權費后，唱片公司通常是以50%-50%的形式與簽約藝人分成。約翰尼現在提出的，是只從abc電視網那里收取三百二十五萬美元，以履行與賈斯汀和泰勒等簽約藝人的合約。

“你放棄三百二十五萬美元，為了派柏-佩拉博的一部電視?。俊倍嗬蛭⑽⒈牬笱劬Γ行@訝得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你得知道，以她現在的身價，出演一季電視劇很可能就只能拿到一百萬美元，而在這一百萬里面，你只能拿到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