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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電視屏幕忽然變得一片漆黑，詹紐瑞充滿磁性的迷人嗓音也戛然而止。

“嘿，艾利西亞！”約翰尼從沙發上站起來，張開雙臂，有些不滿地看著手持遙控器的艾利西亞，“還沒到最精彩的部分呢！”在詹紐瑞闖入會議室后，飾演唐-德雷柏的喬-漢姆把她拉到一旁，聲斥責她的冒失，并隨后將全場的觀眾當做正在傾聽他廣告宣傳計劃的客戶。誠懇致歉。這種把影迷代入到作品中的創意瞬間拉近了觀賞者與創作者之間的距離，讓《廣告狂人》變得不再那么充滿歷史感而又生硬。而接下來的半個時里。各位主創更是以劇中人物的方式接受觀眾和媒體的采訪，各種老套的笑話與俚語使得現場笑聲不斷，成為了當天發布會上又一個亮。

“我不喜歡她。”艾利西亞撇撇嘴，道，“更準確的，我討厭她。”

“為什么？”約翰尼睜大了眼睛，驚奇地問道，“昨天你才和她見第一次面。”

“你忘記昨天的慶祝酒會了嗎？”

“噢，那個。”約翰尼咧了咧嘴，有些尷尬地回應道。新劇發布會結束后，坎蒂絲就與約翰尼作別，踏上了前往紐約的最后一班飛機，她得為明天cosmopolitan八月刊的內頁拍攝做準備。正牌女友不在身邊，獨身一人前往l.a.live麗茲-卡爾頓酒店出席慶功酒會的約翰尼自然成為了派對的焦。而詹紐瑞-瓊斯，則是懷有心思的那群人中最為活躍的一個。對于她來，自己都數不清楚曾經勾引過多少女星的杰瑞-布魯克海默并不是一個理想的‘合作對象’，同時擁有權勢、名氣與金錢的單身漢約翰尼-施瓦茨，才是能夠幫她拓展事業版圖的人。布魯克海默充其量只能讓她拿到一兩個女主角，但如果成為施瓦茨的愛侶，整個美國都會記住她的名字。

在如此誘惑的刺激之下，詹紐瑞整晚都在或明或暗地對約翰尼發動攻勢。約翰尼被這異乎尋常的熱情弄得尷尬異常，最后，艾利西亞必須得站在二人之間充當人墻，才能讓詹紐瑞打消今晚將約翰尼帶入蜜月套房的念頭。

詹紐瑞-瓊斯的行為對旁觀者來稀松平常——初綻光彩的好萊塢女星大膽追求上東區富豪？這簡直就是一段值得被翻拍成電影的經典橋段，但在約翰尼看來，這一幕卻無比的諷刺。自smm創立以來，他便一直悉心呵護旗下簽約的模特、音樂人與演員，努力保證他們免受潛規則的襲擾，但他卻在升陽映畫舉辦的酒會上，收到了來自自己投資制作的電視劇的一號女主角的潛規則邀請。沒錯，這也許不能算是潛規則，畢竟詹紐瑞-瓊斯沒有向約翰尼要求什么，她也是在拿到角色之后才對約翰尼發起攻勢，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不過就是一次不怎么道德的追求而已。可正是因為這種難以界定性，這種‘潛規則’與‘自由戀愛’的界限模糊，才讓他感覺如鯁在喉。

“但至少她具有足夠的敬業精神，而且演技很棒，不是嗎？只要不扯上關系，誰在乎她的私人生活呢？”看到約翰尼略顯消沉的表情。艾利西亞輕咳一聲。迅速轉移了話題。“實話，《廣告狂人》這些演員的演技讓我非常吃驚，特別是凡妮莎……我沒想到她竟然能演一個上紐約州的鄉下姑娘。”

“我之所以選擇簽約她，可不只是因為她長得漂亮。”約翰尼笑了笑，神情間添上了幾分驕傲。選擇讓凡妮莎-瑞替伊麗莎白-班克斯出演佩吉-奧爾森，對于約翰尼來，并不是一個輕松的決定。一開始，約翰尼其實并不打算讓凡妮莎參演《廣告狂人》。在他的心目中，這種嚴肅刻板的正劇并不適合活潑靈動的加州姑娘，成本低廉、人物鮮明的愛情喜劇才是讓她一炮而紅的最佳模板。但凡妮莎自己卻不愿意錯過任何一次機會，她早就從自己的經紀人先生那里了解到他正在籌拍這樣一部匠心獨具的時代劇，并利用各種可以想象的方式——從甜言蜜語到苦苦央求——讓約翰尼為她報名參加了佩吉-奧爾森的角色海選。之所以棄長島的富貴夫人而選擇初到曼哈頓的普通少女，是因為凡妮莎看到了這個角色身上的無限潛力，雖然沒能讀到馬修-維納為奧爾森創作的人物大綱，但在看過為海選準備的片段劇本后，凡妮莎便篤定，這個角色的重要性必定僅次于全劇的靈魂人物唐-德雷柏。功成名就的精英與初出茅廬的新人。他們之間的對比、反差與權力互換，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極為有趣的。

凡妮莎不長的職業生涯中經歷過大大無數次海選。，而這一次海選也許是她職業生涯中最輕松的一次了。馬修-維納知道凡妮莎-瑞的簽約經紀人是約翰尼-施瓦茨，即使約翰尼沒有給馬修任何的指示，他也直接讓凡妮莎進入了復試。事實上，凡妮莎-瑞在海選上的表現有些生澀，光從表演技巧方面來，她是不會有進入第二輪選拔的機會的。但在復試中，經過精心準備的凡妮莎卻讓所有的創意決策人員大吃一驚。馬修-維納為復試演員選擇的場景是第一集中唐-德雷柏的初次互動，作為凡妮莎的主要競爭對手，伊麗莎白-班克斯將佩吉-奧爾森的膽怯與青澀表現得淋漓盡致，而凡妮莎，則以她自己的方式重新詮釋了這個角色。在經過剛開始的拘謹后，奧爾森發現德雷柏并不是那種刻薄好色的老板，而她骨子里那份不屬于大城市的野性與靈動，也在不經意間釋放了出來。通過好奇地打量辦公桌上的打字機，以及捏著裙擺向德雷柏施禮這些動作，凡妮莎為佩吉-奧爾森這個角色賦予了一層人性的魅力。

而在最后的第三輪選拔中，面對不期而至出現在自己公寓門口的彼得-坎貝爾，伊麗莎白依然是一副青澀的模樣，而凡妮莎則讓維納看到了自己也未曾想過的，佩吉-奧爾森的另一面。奧爾森害怕眼前的花花公子，但大城市的璀璨霓虹卻激發了她內心壓抑的**與悸動。伊麗莎白-班克斯雙手背在身后，緊倚住木門，任由表演搭檔擺布，而凡妮莎-瑞，則是眼里噙著淚花，雙唇因為恐懼而不住地顫抖，但右手卻悄然攀上了坎貝爾的臉頰。這種矛盾的結合讓在場的制作人們，包括前來探班的約翰尼都始料未及。

凡妮莎-瑞，比本來應該擁有這個角色的伊麗莎白-班克斯，更加出色。

是走保守路線，遵守原來的歷史，讓伊麗莎白-班克斯繼續飾演佩吉-奧爾森，還是大膽改變，讓凡妮莎-瑞獲得這個角色，使《廣告狂人》變成一部更偉大的作品？

手足無措的約翰尼對這個問題并沒有一個最終的答案，自靈魂附身以來，他還沒有遇到過類似的問題。約翰尼做過的，只不過是把曾經成功過的因素重新組合在一起，并確保他們保持原樣罷了。在真正走到要改變歷史的關口時，他才意識到，幕后推手這份工作有多么艱難。

不過幸運的是，作為投資人的他并不需要自己做出決定。在經過慎重的討論后，馬修-維納決定放棄頗合眼緣的伊麗莎白-班克斯，讓凡妮莎-瑞走上銀幕。現在看來，馬修的這一決定效果還算不錯，生性開朗的凡妮莎-瑞在片場是不折不扣的開心果，第三集拍攝還沒結束，她就已經跟喬-漢姆熟到能跳到對方背上，掰開他的嘴唇做鬼臉了。不管是拍攝中還是等待期間，她總能想各種辦法逗樂在場的工作人員。在《廣告狂人》這樣一個氣氛緊張壓抑的時代劇片場，片刻的愉悅對于所有人來，都能起到興奮劑加黏合劑的作用。而在發布會上，比起會把所有采訪都搞得火藥味十足的伊麗莎白-班克斯，凡妮莎-瑞的溝通技巧無疑要高出許多。她在問答環節一本正經地以佩吉-奧爾森的身份抖出了不少角色互動間發生的趣事，不僅讓全場笑聲不斷，也為她的表演搭檔們加分不少。發布會結束后，當被問及誰是當天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員時，不少媒體人除了選擇已經聲名鵲起的布萊克-萊弗利之外，也將凡妮莎-瑞放進了他們的名單中。

凡妮莎-瑞為佩吉-奧爾森這個角色做出了極大的犧牲，她不僅把自己那頭引以為傲的金發染成了深棕色，還剪去了直至腰部的長發，換了一個僅到肩頭的中短發型，來配合搖擺年代辦公室女職員的形象。可即使看到了凡妮莎的努力，也得到了正面的反饋，約翰尼也依然對這個改良版的《廣告狂人》有些不放心，雖然他并沒有‘改良’整個故事框架，也沒有對佩吉-奧爾森這個人物做出本質上的改變。歷史上的《廣告狂人》是amc有史以來最成功的電視劇，也是讓整個電視網登上主流舞臺的當頭炮。從007年到01年，不僅收視率節節攀升，雜志評分居高不下，就連艾美獎，也被喬-漢姆和他的伙伴們賺了個盆滿缽滿。把伊麗莎白-班克斯從已經足夠成功的《廣告狂人》上撤下，換上一個即使在另一個時空也未獲得任何成功的平凡女演員，是一個極為冒險的舉動，就像在創立微軟后，把保羅-艾倫趕出公司一樣。

換句話，約翰尼恐懼的并不是凡妮莎-瑞本身，而是這件事發生后，會在歷史長河中引發的蝴蝶效應。作為替代品的凡妮莎-瑞能夠獲得比伊麗莎白-班克斯更高的贊譽嗎？今年秋季節目播出后，《廣告狂人》還會是那個評價家口中無與倫比的精品嗎？

“艾利西亞，你覺得我做得對嗎……把凡妮莎-瑞放在那個位置上。”約翰尼抬起頭，望著艾利西亞，試圖尋找一個確定的答案，“我的意思是，我不確定她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她是你簽下的演員。你和她簽了五年長約。”艾利西亞觀察著約翰尼的表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老板需要的不是確定的答案，而是鼓勵的慰藉，“沒有人會與一個自己沒有信心的人簽下這種合約，你只要記住這就夠了。”

“好的，我會試著記住這的……謝謝你，艾利西亞。”約翰尼深吸了一口氣，向艾利西亞微微頷首，眼神里帶著些許感激。

“這是我應該做的。”艾利西亞歪著腦袋，綻出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充滿糖果般香甜味道的笑容，“感謝的話放到一邊，我們先出發下山吧。”艾利西亞揚起脖子，瞟了一眼別墅外被烈日炙烤得無精打采的貝弗利山莊。

“房產經紀那邊剛剛打來電話，他們已經準備好向你展示那間店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