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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時裝周海選

2005年12月22日，紐約曼哈頓，布萊恩特公園（bryant_park）。

如果說麥迪遜大道是美國時尚界的大動脈，那么坐落在麥迪遜大道一側的布萊恩特公園便是這條動脈上最主要的一部分。從1994年開始，每年二月這里都會舉辦由梅塞迪斯－奔馳（mercedes－benz）贊助的紐約時裝周（new_york_fashion_week）。這是一場從1943年便開始舉辦的，為期七天的服裝展覽會。在時裝周舉辦期間，幾乎所有的知名服裝品牌都會選擇在時裝周現場——也就是布萊恩特公園——發布自己的春夏或秋冬新品，而這些新品往往代表著下一季度全美國甚至全世界的時尚潮流，這使得紐約時裝周成為了一項世界矚目的時尚盛事。

而能在紐約時裝周上走秀，則是每位在紐約發展的模特最大的夢想。這不僅僅是因為在紐約時裝周上走秀所獲得的報酬非常豐厚，更是因為每個在時裝周上走秀的模特都能獲得媒體的關注，甚至有時候能獲得品牌設計師的青睞，為品牌代言，成為這些設計師的專屬試衣模特。因此，每年紐約時裝周的模特甄選活動都能吸引數以萬計懷揣著成名夢想的模特。但遺憾的是，每一個品牌的新品發布會最多只需要四十到五十名舞臺模特，而整個紐約時裝周這樣的新品發布會也不會超過八十個，這也就是說，如果不算那些一人走十多場秀的知名模特的話，至多只有四千名模特能夠最終脫穎而出，走上時裝周的舞臺——這是一個非常殘酷的比例，這比例也讓每年十二月到一月間在布萊恩特公園舉行的各大時尚品牌面試的現場變成了模特們無情廝殺的戰場。

“這真是太瘋狂了，”約翰尼驚訝地看著眼前人潮涌動的模特甄選現場，每一個品牌搭起的棚子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以前我以為時代廣場是世界上人最多的地方，今天才發現我錯得真厲害。”

“這些模特都很漂亮。”看著從自己面前成群結隊走過的各色模特，艾利西亞的眼睛有些發直，她從來沒在一個地方見到過這么多俊男美女，“整個紐約最漂亮的人大概都在這兒了吧？”

“嚴格地說，紐約最漂亮的人今天只來了十分之一。”杰西卡看樣子已經對這樣的景象習以為常了，“要知道，今天的甄選現場只有安娜－蘇（anna_sui）、miu_miu和香奈兒（el）等幾個品牌，等過完圣誕節假期，其他品牌也開始進行模特甄選的時候，這里的人會更多的。”

“這真是夢想成真的一刻！”這是這個來自亞特蘭大的16歲小女孩第一次參加紐約時裝周的甄選，見到這樣的場景，香奈兒顯得非常興奮，她尖叫了一聲，說道。

“爸爸，這真是棒極了！不是嗎？”香奈兒興奮地側過身，拉起自己父親的手，蹦蹦跳跳地叫道。

“沒錯，香奈兒，這棒極了。”羅賓遜帶著溺愛的笑容看著香奈兒，回答道，四十歲的他心里也隱隱藏著一絲興奮的情緒，他知道女兒離夢想越來越近了，現在的他甚至能夠想象出女兒站在時裝周舞臺上的俏麗模樣。

而站在一邊的勞拉，則顯然沒有香奈兒和羅賓遜那么興奮，她雙手放在衣兜里，望著自己面前的幾個白色棚子，輕輕嘆了口氣。從2003年就開始參加紐約時裝周模特甄選的勞拉－斯通，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多少次在這些棚子里夢想破滅，多少次從布萊恩特公園失望而歸，多少次在公寓里獨自哭泣了。

希望這次能夠順利過關。

“約翰尼，今天我們就按照你說得辦。”杰西卡－陳把視線從人群中移了出來，轉頭看著約翰尼，說道，“我，辛蒂和羅賓遜負責陪香奈兒參加面試，你和艾利西亞陪勞拉參加面試。”

“沒問題。”約翰尼輕輕點了點頭。

“還記得你要帶勞拉去參加哪些面試嗎？”杰西卡有些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馬克－雅各布（marc_jacobs）、香奈兒和德里克－林（derek_lam），我都記得。”約翰尼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回答道。這是杰西卡－陳昨天特意交代約翰尼的，像勞拉這種冷艷型的模特，去參加安娜－蘇或miu_miu這種傾向于使用少女模特的品牌的模特面試根本一點機會都沒有，只有參加這幾個品牌的面試勞拉才會有一點被選中的希望。

“非常好，那么我們分頭行動，等面試結束之后我們就在這里集合。”杰西卡拍了拍約翰尼的肩，“祝你好運，約翰尼。”說罷，她便招呼辛蒂，羅賓遜和香奈兒三人朝安娜－蘇的棚子走了過去。

“也祝你好運，杰西。”約翰尼回應道。看著杰西卡一行人的身影漸漸隱沒在人潮中，約翰尼輕輕舒了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勞拉，“我們走吧。”

勞拉微笑著沖約翰尼點了點頭，跟著對方朝離他們最近的馬克－雅各布的棚子走去。

“嘿，走路當心點兒！”在人群內穿行的約翰尼總是會笨拙地撞到其他人，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你才該給我當心點兒。”約翰尼懊惱地揉著酸痛的肩膀，嘟囔道。

“你沒事吧，約翰尼？”艾利西亞看著動作僵硬的約翰尼，問道。她知道約翰尼還沒胖到走路會撞到人的地步，這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我沒事……只是這幾天晚上我都在樓下的那個健身房跟著你給我請的私人教練健身。”一提起這件事約翰尼就有些呲牙咧嘴，“那個叫瓦列里（valeri）的俄羅斯佬下手太狠了……不過的確很有效果，我這七天瘦了快十磅。”說到這里，約翰尼得意地摸了摸明顯瘦了一圈的肚子說道。七天減肥十磅對于一個普通的肥佬來說并不容易，但對于約翰尼這個有毒癮又有私人健身教練，并且飲食重回規律的肥佬來說卻比較輕松。在毒癮和俄羅斯健身教練瓦列里的雙重折磨下，約翰尼的體重減得飛快。

“你的確瘦了不少。”艾利西亞看著臉部明顯瘦削了許多，已經開始漸漸恢復迷人外表的約翰尼，輕聲笑道。

“謝謝你，艾利西亞。”約翰尼笑了笑，“再給我兩個星期的時間，我保證你能看到一個年輕版的喬治－克魯尼……你好，我是羅斯醫生。”說到這里，約翰尼故意撥了撥頭發，眨眨眼睛，學著《急癥室的故事》（er）里喬治－克魯尼所扮演的英俊瀟灑的羅斯醫生的模樣，說道。

聽到約翰尼的俏皮話，站在他身后的勞拉－斯通不由地笑出聲來：“抱歉，約翰尼，你剛剛的模仿實在是太滑稽了。”勞拉右手輕輕捂著嘴巴，把滿臉的笑容都掩藏了起來，向約翰尼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沒錯，你看起來不像是喬治－克魯尼，倒像是一只胖胖的花栗鼠。”艾利西亞接口道。

“花栗鼠也很可愛。”約翰尼聳了聳肩，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勞拉臉上移開，轉頭看向眼前馬克－雅各布的棚子，“我們到了……勞拉，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勞拉臉上的笑容瞬間被認真的表情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回答道。

“那我們進去吧……”約翰尼點了點頭，掀開了眼前的幕簾，“上帝啊，怎么這么多人？”約翰尼微微皺起眉頭，看著棚子里洶涌的人潮。人群在馬克－雅各布工作人員的指揮下站成了五列，排在一排長長的桌子前等待登記面試，每一列看起來都至少有上百人。

“看起來我們大概得排兩個小時的隊！”艾利西亞說道，“如果后面的香奈兒和德里克－林的面試現場也是這種情況，那我們可能得明年圣誕節才趕得上面試了。”

“看我的。”約翰尼四處張望了一番后，轉頭對兩人說道。

“看你的……什么？”艾利西亞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了一句，而約翰尼早已朝隊伍最前列走了過去。

“排成一列，模特們！”站在隊伍最前列的是一個矮胖壯碩的中年黑人女性，她手里拿著一張模特登記的表格，“先生，你難道沒看到這里有一個隊伍嗎？”女人皺起眉頭，對朝自己走來的約翰尼沒好氣地說道。

“嗨，女士你好，我叫約翰尼－施瓦茨。”約翰尼朝女人伸出了手，“s_m_m模特經紀公司的經紀人。”

“嗨，我叫詹妮弗。”女人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約翰尼，過了一會兒，她指著對方，驚訝地說道，“噢，你就是那個約翰尼－施瓦茨？報紙上的那個約翰尼－施瓦茨？”

“沒錯，我就是報紙上的那個約翰尼－施瓦茨。”約翰尼松了口氣，“那你看，女士……”約翰尼指著自己身后長長的隊伍，意思不言而喻。

“這可不行。”詹妮弗搖了搖頭，“就算你是總統先生，到了這兒也必須排隊……這里是美國，人人生而平等，施瓦茨先生。”

“好吧，謝謝你的提醒，詹妮弗女士。”約翰尼又朝詹妮弗伸出了手。

“你可真喜歡握手……噢！”詹妮弗抱怨著，有些無奈地和約翰尼握了握手，但這一次，她卻在對方的手心處摸到了一張薄薄的紙，心思敏銳的她瞬間就猜出了這張紙究竟是什么。詹妮弗以前在橄欖花園餐廳（olive_garden）工作過，她知道有些心急的顧客會在餐廳座滿的時候塞給侍應生一些小費，讓侍應生幫自己先找位子——而約翰尼正好就是這么一個心急的顧客。

“我的模特今天早上起來喝了太多的水，現在需要上個廁所。”約翰尼身子向前傾了傾，湊在詹妮弗耳邊低聲說道，“我聽說面試現場有個廁所，是嗎？”約翰尼指了指棚子最里面的面試現場，問道。

“沒錯。”詹妮弗點了點頭，“你的模特叫什么？”

“勞拉－斯通，l－a－r－a－s－t－o－n－e。”

“好。”詹妮弗把勞拉的名字記在了手中的表格上，“快帶你的模特進去吧，把這個貼上。”詹妮弗給了約翰尼一張橙色貼紙。

“謝謝你的理解，詹妮弗，你真是善解人意。”約翰尼朝詹妮弗笑了笑，轉頭朝站在隊伍末尾的艾利西亞和勞拉招手道，“快過來吧。”

“她為什么會讓我們進去？”勞拉指著一旁的詹妮弗，有些不解地小聲問道。

“這么說吧……美國其實是個很現實的國度。”約翰尼笑著回答道，把貼紙貼在了勞拉的衣服下擺上，“好了，我們進去吧。”

“嘿，她們為什么可以提前進去？”人群里有人發出了不滿的質疑聲。

“她們需要用廁所！”詹妮弗大聲回答道，“等你也需要‘用廁所’的時候，再來找我吧！”說到這里，詹妮弗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綠色紙幣。

“你好，富蘭克林先生。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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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克－雅各布這頂白色棚子的最深處，靠墻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白色幕布，幕布前擺放著一臺由三腳架支撐起來的照相機和三盞功率強勁的鎂光燈，在其中一盞鎂光燈的周圍站著兩個衣著時尚的女人，對著正在幕布前擺姿勢的模特，指指點點地討論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