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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雷厲風行

東海岸時間5：00pm，紐約，華爾街59號，施瓦茨大廈。

“星光模特經紀公司成立于1992年，注冊資金兩百萬美元，現任ceo是喬什－本特利（josh_bentley）……公司現在有兩名簽約模特，十三位雇員。”艾利西亞正在電梯里為約翰尼作著s_m_m公司的簡短介紹。

“兩名模特，十三位雇員？”約翰尼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艾利西亞，“你確定嗎？”雖然對時尚一竅不通，但是約翰尼清楚地知道，這樣的公司不管在哪個行業里都小得可憐。

“沒錯，我確定，約翰尼。”艾利西亞點了點頭，“這家公司剛成立時有二十名雇員，八十位簽約模特……但在成立之后的十四年里，公司發展并不理想，兩個月前僅剩的六位模特有四位都和公司解約了。為了節省開支，星光模特經紀公司炒掉了大部分的雇員。而就在今天，剩下的兩位模特一齊跟公司提出了解約的要求……如果她們都離開公司的話，星光模特經紀公司就會毫無疑問地倒閉了。”

“好吧。”約翰尼無奈地嘆了口氣，“先是斯托克城，現在又是星光模特經紀公司……艾利西亞，我可真是倒霉。”當然，附身到約翰尼－施瓦茨身上這件事更加倒霉，但約翰尼可不敢說出來。

“會有解決辦法的。”艾利西亞輕聲安慰道，雖然她也并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有什么解決的辦法。

就在此時，緩緩上升的電梯停了下來。

“你好，施瓦茨先生，很高興見到你。”金屬門漸漸打開，出現在電梯門口的是一個不比約翰尼－施瓦茨輕多少的肥胖中年男人，因為年齡的緣故，他的發際線退化得相當嚴重，大半個腦門都已經失去了毛發的遮蓋，而剩下的幾縷頭發則被發膠牢牢地向后固定住。男人身上穿著灰色的西服，下半身是一條裁剪合體的灰色西裝褲，腳上蹬的則是一雙油光锃亮的棕色皮鞋。這樣的裝扮讓這個男人像極了六十年代皇后區的意大利皮條客。

“我是喬什－本特利，星光模特經紀公司的ceo。”喬什的語氣顯得非常熱情，臉上掛著顯而易見的討好神情。

“你好，喬什。”約翰尼微微一笑。

“請跟我來。”喬什－本特利微微欠了欠身，對約翰尼說道。顯然他太專注于討好自己的老板，而忽略了約翰尼身后的艾利西亞。

“買下英國的那個斯托克城足球俱樂部真是一個明智的舉動，施瓦茨先生。”喬什一邊走，一邊滿臉堆笑地對約翰尼說道。

“你知道我買了一家足球俱樂部？”約翰尼有些驚訝地問道，他不知道喬什－本特利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幾乎所有的報紙都報道了，紐約時報（new_york_times）、今日美國（us_today）上都有整版的報道。”喬什－本特利說道，“全國的媒體都在關注您的一舉一動，施瓦茨先生，您可是媒體的寵兒。”這句話當然不是真的，現在的約翰尼－施瓦茨充其量就是美國媒體的笑柄罷了。特別是在這次收購斯托克城之后，美國媒體對約翰尼－施瓦茨的撻伐越演越烈，紐約時報甚至評論說“整個施瓦茨鋼鐵集團都會被愚蠢的約翰尼－施瓦茨給搞垮”。但想要拍老板馬屁的喬什－本特利卻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這一點。

“真是個馬屁精。”艾利西亞微微皺了皺眉頭，她對喬什－本特利刻意討好約翰尼的行為有些反感。要知道，剛剛車上艾利西亞接的那通電話就是喬什打的，在電話里他對自己冷淡的語氣和現在對約翰尼熱絡的語氣顯然有著明顯的差別。

“這就是你的公司？”約翰尼看著面前s_m_m公司的辦公室，嘴角掛起了一絲無奈地苦笑。這是一間非常狹小的辦公室，掛在天花板上的燈管因為年久失修而只能散發出昏黃的光線，有幾組燈管甚至已經熄滅了。地毯又臟又潮濕，約翰尼能聞到一股發霉的味道，甚至能感覺到無數微小的灰塵在自己眼前飛舞。辦公室里靜得出奇，只聽得到敲打鍵盤的聲音和偶爾的咳嗽聲。

“沒錯，啊……s_m_m公司現在的情況的確不怎么好。”喬什－本特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們的預算嚴重不足，如果可以的話，施瓦茨先生……”

“這個等會兒再說。”約翰尼輕輕擺了擺手，“現在，我們先解決解約的問題，那兩位模特現在在哪兒？”

“噢……她們在我的辦公間里。”提起兩位模特，喬什的笑容開始變得有些奇怪。他的神情里莫名地摻雜著一絲憤怒，一絲緊張，甚至還有一絲懊喪，“請隨我來。”說罷，喬什便迫不及待地邁開步子，朝自己的辦公間走去。坐在小隔間里的職員看到喬什朝這邊走來，都紛紛低下了頭。

“這可不對勁。”約翰尼輕聲對艾利西亞說道，這樣緊張的辦公室氛圍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模特經紀公司里，它更應該出現在會計師事務所這種地方。

“我也這么覺得。”艾利西亞點了點頭，s_m_m公司里的詭異氣氛讓她感覺渾身有些發毛。

“施瓦茨先生，我向您介紹s_m_m公司的兩位模特。”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了辦公間的門口，喬什－本特利輕輕推開了辦公間的木門，“勞拉－斯通（lara_stone）和香奈兒－伊曼－羅賓遜(el_iman_robinson)。”喬什指著坐在灰色沙發上的兩位女孩，介紹道，“女孩們，這位是約翰尼－施瓦茨，s_m_m公司的老板。”

“嗨，姑娘們，你們好。”約翰尼笑著招呼道，他仔細打量著沙發上的這兩個女孩，其中的一位有著健康的巧克力色皮膚，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順著女孩的肩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再加上豐潤的嘴唇和靈動的大眼睛，這個渾身散發著活力的女孩看起來就像一個從玩具世界里走出的性感可愛的芭比娃娃，看起來十分可人。

“嗨，施瓦茨先生。”黑人女孩笑著朝約翰尼擺了擺手，“我是香奈兒－伊曼。”不知為什么，香奈兒的笑容里透著一絲疲憊和戒備。

“你好，香奈兒。”

約翰尼一邊回應著香奈兒，一邊看向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另一位女孩，她讓約翰尼覺得有些難以形容。女孩有著一頭蓬松耀眼的漂亮金發，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夢幻般的光芒，但這頭金發下掩藏的臉蛋卻并不那么‘漂亮’——或者說，不是一般意義上人們所說的‘漂亮’。本應懸掛在那雙棕色眼眸上的眉毛此時卻難覓蹤跡，約翰尼花了好大力氣才看清楚那兩道淡金色的眉痕，而那奇怪的大牙縫更是有些刺目。女孩顯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人，她不是能被細細觀賞，讓人嘖嘖贊嘆的完美藝術品。但是，她渾身上下卻都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一種與生俱來，超越外在的魅力，就如同一支金黃的格羅寧根郁金香一樣讓人過目難忘。這樣的氣質讓靜靜坐在那兒的女孩顯得是那么的性感、冷漠、桀驁不馴，仿佛外表上那所有的小瑕疵都消失了一般。

“你好，勞拉－斯通。”勞拉說著一口荷蘭風味濃郁的英語，朝約翰尼淡淡地笑了笑，這笑容讓約翰尼感覺有些眩暈，他專注地看著勞拉的笑容，像是想要把她研究透一樣。

“你讓我有些不自在了，施瓦茨先生。”勞拉在約翰尼狂熱地注視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羞澀地笑了笑，微微低下了頭，想要躲開對方的目光。

“噢，對不起，勞拉。”約翰尼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腦袋，“原諒我的失禮，還有，叫我約翰尼就好了。”就在這時，約翰尼眼角的余光掃到了坐在一旁一張沙發椅上的中年黑人男性，“請問你是？”

“噢，我都忘了介紹了。”喬什－本特利拍了拍腦袋，“這位是達倫－羅賓遜（darren_robinson），是香奈兒的父親。因為羅賓遜小姐還未成年，所以在洽談合同時需要監護人的陪同。”

“你好，施瓦茨先生。”達倫－羅賓遜站了起來，與約翰尼－施瓦茨握了握手，態度顯得有些冷淡。

“很高興見到你，羅賓遜先生。”約翰尼笑了笑，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好吧，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你們為什么想要跟s_m_m公司解約么？”

“我們覺得香奈兒在s_m_m并沒有得到太多的走秀機會。”達倫－羅賓遜搶先一步說道，“在簽約s_m_m的三個月里香奈兒只得到了為百貨公司拍攝服裝型錄的工作，我們對此并不滿意……我的意思是，香奈兒的夢想可是當一個高級時裝模特（high_fashion_model），在紐約時裝周的舞臺上走秀。”

“沒錯。”香奈兒看了看自己的父親，點頭附和道。

“那你呢，勞拉？”約翰尼轉頭看向獨自坐在一旁的勞拉－斯通。

“我三年前來到紐約簽約s_m_m的時候，有著和香奈兒一樣的夢想。”勞拉－斯通撥了撥頭發，輕聲說道，“我想成為一名高級時裝模特，而那時喬什－本特利先生承諾過會帶我去參加紐約時裝周的甄選，并會把我推薦到紐約各大時尚雜志……但三年過去了，除了一些普通的平面*和服裝型錄之外，我就沒獲得過其他的工作。而且，到現在為止我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接到任何一個通告了。”勞拉－斯通看向喬什－本特利的眼神有些掩飾不住的嫌惡和憤怒。

“本特利先生，對此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約翰尼拍了拍一旁顯得有些尷尬的喬什－本特利。

“呃，勞拉說的都不是真的，施瓦茨先生。”喬什－本特利解釋著，“沒錯，我的確答應過她會給她找時尚雜志拍攝和時裝周走秀方面的通告，但是勞拉本身的條件不夠出色，無法勝任這些工作，所以……”

“你胡說！”勞拉－斯通看起來有些生氣，她的臉色漲紅，右手緊緊抓著沙發邊緣，“我都打聽過了，你根本沒把我推薦給任何人！我沒工作的主要原因還不是因為……”說到這里，勞拉－斯通突然停了下來，她看了看約翰尼，又看了看喬什－本特利，眼神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本特利先生，你先到外面去休息一下吧。”約翰尼讀懂了勞拉的意思，他轉過頭朝喬什－本特利說道。

“可是，我覺得……”喬什－本特利顯然對讓約翰尼和兩位模特獨處顯得有些擔心，他急切地對約翰尼低聲說道。

“請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兩位模特單獨談談。”約翰尼打斷了喬什的話，語氣非常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