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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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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尼治時間12點45分，英國倫敦，皮卡迪利街150號，麗茲餐廳。

位于著名的皮卡迪利圓環(huán)上的倫敦麗姿酒店，恐怕是整個倫敦最漂亮最豪華的酒店了。二十世紀初葉，英國著名的貴族家庭沃爾辛厄姆（the_walsinghams）得到了這塊地皮，并決定在這里興建一家麗茲酒店。在設(shè)計師查爾斯－莫維斯（charles_mewès）和亞瑟－戴維斯（arthur_davis）的幫助下，凱撒－麗茲（césarritz）于1905年完成了酒店的建設(shè)工作，并在1906年宣布酒店開始正式營業(yè)。營業(yè)之后，倫敦麗茲酒店迅速受到了英國上流社會的青睞，愛德華七世、威爾士親王以及溫莎公爵“愛德華八世”，都曾在該酒店入住或用餐。特別是溫莎公爵，這位浪漫的公爵在放棄王位之后曾與自己的夫人長住在麗茲酒店。而倫敦麗茲酒店的歷代擁有者都是英國最有名望的貴族、政治家和商人，譬如布萊思威爾－史密斯爵士（sir_bracewell_smith），大衛(wèi)－巴克萊爵士（sir_david_barclay）和弗雷德里克－巴克萊爵士（sir_frederick_barclay）。因此，倫敦麗茲酒店成了所有到訪倫敦的政客、商人以及演藝明星的首選，瑞典國王、西班牙國王、俄羅斯大公爵、赫本、嘉寶、邁克爾－杰克遜，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在麗茲酒店的住客簿上留下過自己的名字。

至于約翰尼－施瓦茨，這個奢華的肥佬對麗茲酒店傾慕已久。在啟程到倫敦來游玩之前他便吩咐艾利西亞為自己預(yù)訂麗茲酒店的房間。而最終約翰尼－施瓦茨未能如愿的唯一原因是，麗茲酒店所有的房間早在一個月之前就被預(yù)訂出去了。當(dāng)然，約翰尼－施瓦茨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他吩咐艾利西亞要“竭盡所能地訂一個麗茲餐廳靠窗邊的位置”。這是一家隸屬于麗茲酒店的英式餐廳，供應(yīng)著全聯(lián)合王國（united_kingdom）最精美的英式餐點。在無法入住麗茲酒店的情況下，到麗茲餐廳用餐看起來是最佳的替代方案。艾利西亞費盡了心思才在他們啟程返回紐約的這天訂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艾利西亞不知道約翰尼－施瓦茨為什么對麗茲酒店這么癡迷，她原本將之歸結(jié)為一種“富佬病”。但當(dāng)她坐在麗茲酒店的餐廳里，打量著窗外海德公園（hyde_park）美得令人窒息的風(fēng)景時，艾利西亞才真正理解了約翰尼－施瓦茨的想法。

這里真是天堂，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奢華的地方了。艾利西亞用餐叉撥弄著銀盤里的牡蠣，暗暗想道。出生在芝加哥郊區(qū)一個中產(chǎn)家庭的她從來沒有來過這么豪華的地方。是的，她的父親是醫(yī)生，母親是教師，他們的確能賺不少錢——但本內(nèi)特夫婦是不會把錢花在這些奢侈消費上的，因為像每一個普通的美國家庭一樣，他們得償還高額的房貸，得交各種各樣的稅款，還得攢錢給家中的三個孩子上大學(xué)。特別在大女兒艾利西亞成功被西北大學(xué)（northwestern_uy）注梅迪爾（medill）新聞學(xué)院錄取之后，高額的學(xué)費使得夫婦倆的經(jīng)濟更加拮據(jù)。這就是艾利西亞在被報社炒掉之后不愿意回到芝加哥，并接受了這份私人助理工作的全部原因——紐約和約翰尼－施瓦茨能給艾麗西亞豐厚的報酬，而她需要這些報酬來幫助家庭緩解負擔(dān)。要知道，弟弟理查德今年就要上大學(xué)了，這又會給本內(nèi)特家增加一筆巨大的開支。

想到這里，艾麗西亞抬起頭，眼神復(fù)雜地看了看穿著特大號john_varvatos，正在和拉吉交談的約翰尼－施瓦茨。要是換做以前，約翰尼－施瓦茨會毫不留情地讓她到街邊的熱狗攤?cè)ソ鉀Q午餐，而自己則大搖大擺地走進酒店享用美食。但今天，當(dāng)汽車停在麗茲酒店門口的時候，約翰尼卻要求她和司機拉吉一起進來用餐。

“為什么不？”艾利西亞還能清晰地記住約翰尼那驚異的眼神，“難道我會讓你們到街邊去吃熱狗，然后自己去享用大餐嗎？”

在那一刻，艾利西亞非常懷疑約翰尼－施瓦茨是不是被什么東西附身了。

“拉吉，這份煙熏白洋蔥湯（smoked_white_onion_soup）怎么樣？”約翰尼指著拉吉面前的頭菜，笑著說道。約翰尼的家庭還算富裕，他也經(jīng)常有機會到這樣的高檔餐廳吃飯，所以除了對麗茲餐廳豪華到不可思議的裝潢暗暗有些驚訝以外，約翰尼的表現(xiàn)還比較得體。

“我覺得……我覺得很好。”拉吉－古普塔（raj_gupta）有些拘謹?shù)胤畔聹祝s翰尼笑了笑。豈止是很好，這大概是五十六歲的拉吉－古普塔喝過的最鮮美的湯，而這家餐廳也是拉吉－古普塔見過的最豪華的餐廳，他平時能吃到的最好的食物就是漢堡王的雙層芝士漢堡，“但是我還是喜歡我母親給我煮的咖喱什錦湯，那才是真正的美味。”說到這里，拉吉輕輕嘆了口氣。他已經(jīng)有三十二年沒有回家了，而記憶中那碗什錦湯的香味，仿佛比面前這碗精美鮮湯還要濃厚。

“是啊，沒什么菜能比母親做的更好吃了。”約翰尼無意識地點點頭，喃喃地道，他眼神發(fā)虛地看著前方，記憶回到了他的“上一次生命”中。

約翰尼－姜生活在圣莫妮卡（santa_monica）一個富裕的華裔家庭，父親是一家建筑設(shè)計公司的首席設(shè)計師，母親則是全職主婦。約翰尼有一個姐姐，凱瑟琳－姜（katherine_jiang），就讀于紐約大學(xué)法學(xué)院（nyu_school_of_law），畢業(yè)后在著名律師事務(wù)所芬利和費格（finley&figg）做實習(xí)律師的工作。小時候，父親常開車帶著一家人到圣莫妮卡海灘邊，或者到洛杉磯市區(qū)里的高檔餐廳里吃飯。約翰尼－姜還能清晰地記得，在上菜前父親總會滔滔不絕地給他們講在工作中發(fā)生的各種有趣的事，母親會微笑著一言不發(fā)，靜靜聆聽丈夫的演講，而姐姐則會跟自己暗自爭搶食物……

約翰尼－姜猛然發(fā)現(xiàn)，附身后的他有多想念自己的家庭。雖然爸爸有時候比較嚴厲，媽媽有時候有些嘮叨，而姐姐則總是那么惹人厭……但是那畢竟是家庭。不管爭吵得多么厲害，不管相隔的距離有多么遠，在感恩節(jié)的時候，在圣誕節(jié)的時候，一家人總會團聚在一起，和和睦睦地吃一頓火雞大餐。父親會繼續(xù)進行他那永不停歇的演講，母親會眼含笑意地繼續(xù)聽丈夫的趣事，而姐姐和自己則會再次針對火雞展開一番爭斗，就像小時候那樣……

但是現(xiàn)在，約翰尼－姜已經(jīng)死了，那種生活再也回不來了。

約翰尼輕輕嘆了口氣，右手輕輕捂住了額頭，試圖抑制住自己的失落和自責(zé)。

父親、母親和姐姐聽到自己的死訊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你還好嗎，約翰尼？”艾利西亞看著約翰尼，決定對請自己吃免費大餐的對方釋出一點善意，“是因為宿醉有些頭痛么？”

“啊……是的，有一點，不過還好。”約翰尼朝艾利西亞擠出了一絲微笑，“好吧，艾利西亞。最近工作上有什么事要向我報告的嗎？”他決定把注意力轉(zhuǎn)到現(xiàn)在的生活中來，免得自己被回憶給逼瘋。

“事實上，沒錯，有的。”提到工作，艾利西亞精神煥發(fā)，她從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材料，交給約翰尼，“這是施瓦茨體育收購斯托克城俱樂部的材料，所有權(quán)證明也在里面。我已經(jīng)通過我們的賬戶把兩千五百萬美元的款項打到了彼得－考蒂斯的帳上，現(xiàn)在施瓦茨體育已經(jīng)正式擁有斯托克城俱樂部75的股份了。”

“斯托克城俱樂部？”約翰尼重復(fù)了一遍這個生澀的名字，“這什么東西？”

“啊……”艾利西亞顯然沒有想到約翰尼會這么問，她原本以為約翰尼－施瓦茨至少會記得他把兩千五百萬美元花在了什么東西身上，“這是一家屬于英國足球冠軍聯(lián)賽的球隊。”

“英國足球冠軍聯(lián)賽？”

“是英國足球聯(lián)賽里的第二級聯(lián)賽，最高級的聯(lián)賽是超級聯(lián)賽。”

“所以我買了一個位于第二級別聯(lián)賽的球隊？我為什么要用兩千五百萬美元買這么一支球隊？”約翰尼啞然失笑，“好吧，他們在聯(lián)賽里的表現(xiàn)怎么樣？”

“冠軍聯(lián)賽總共有二十四支球隊……”

“然后呢？”約翰尼帶著僅剩的一絲希望詢問著。

“斯托克城排名第二十一。”艾利西亞顯然做足了功課，“他們輸?shù)袅酥耙粋€月內(nèi)的所有比賽。”

“所以，我買了一支垃圾球隊？”